第六十一章 楼下那人（2/2）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崔雪。

“他在楼下。”

崔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陈砚从口袋里拿出五帝钱，递给她一串：

“拿着，我去会会他。”

崔雪一把抓住他袖子：

“陈大师，您别去！他……他万一……”

陈砚拍拍她的手，让她松开，然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对她说：

“他要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就不会在楼下站这么久。

他这样做，本就是想让我看见他。

他顿了顿，侧过头，语气里多了一点崔雪听不懂的东西：

“再说，我正好也有些话，想当面问问他。”

说完，他拉开门，下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稳得像钉钉子。

走出单元门，阳光猛地刺进眼里。

陈砚眯了一下眼，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小区那条窄路，往对面公交站牌走去。

乔三靠着站牌柱子，双臂抱在胸前，黑衣服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块吸光的深坑。

他看见陈砚走过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阴谋得逞后的奸笑。

“陈大师，好巧。”

“不巧。”

陈砚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站这儿，不就是等我下来吗？”

几秒的沉默过后，陈砚先开口：“乔三。”

乔三抬头看着他，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

“陈大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你倒是胆子不小，总是一个人来。”

“你又想干什么？”

陈砚直接问，

“崔雪已经够可怜的，再说，她跟你无冤无仇，你盯着她干什么？”

乔三咧嘴笑了，笑得很冷：

“无冤无仇？她是崔清晏的女儿。

崔清晏是谁？你是知道的，他是害马局长进去的那个人。”

这人的脑回路还真够清奇的，陈砚皱了皱眉，压抑着怒火解释：

“崔清晏都是被方远舟害的，跟马局长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乔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阴狠，

“要不是崔清晏跳楼，那事能闹大吗？能惊动上面吗？马局长能被查吗？崔清晏不死，马局长现在应该还好好的！”

连珠炮式的发问，迫使陈砚抬头盯着他，忽然就想明白了——这就是乔三的逻辑，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他不怪方远舟，也不怪马局长自己违纪，反倒怪起崔清晏来，怪那个被活活逼死的受害者。

真要论报仇，难道不应该是崔家直接找方远舟、间接找马主任吗？

毕竟是这两个人合谋，才把崔清晏逼上了绝路。

“你疯了。”

陈砚只说了三个字。

乔三又笑了，这次笑里带着一丝诡异：

“我疯了？我当然没疯。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马局长对我有恩，我得替他报仇。

崔清晏死了，报应不到他头上，就报应到他女儿头上。

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