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省城几日(1/2)
说完,乔三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散开,像是故意在两人之间隔了一道灰色的屏障。
“那姑娘长得还挺标致。”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越过陈砚的肩膀,往崔雪住的那栋楼瞥了一眼,
“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个爹。”
陈砚没动,也没接话。
乔三继续说,语气稀松的像是在聊天气:
“她爸跳楼的时候,我正好在对面楼里办事。
看得很清楚——手一松,整个人往下栽,跟块破布似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终于收回来,落在陈砚脸上,明显是在等一个反应。
陈砚面色如常,只把右手插进裤兜,握住了那串五帝钱。
铜钱冰凉,硌着掌心,那股凉意顺着指缝往上走,让他的思维比刚才更清醒了几分。
“你看得很清楚,应该也看得很明白。”
陈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爸跳楼,是因为有人把他逼到了那个份上。
你给马主任开车,马主任收方远舟的钱,方远舟抢崔清晏的项目——这条链子,你比我更清楚吧。”
说着,陈砚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不大,刚好跨进了乔三的“安全距离”。
乔三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烟雾在两人之间被搅散。
“你现在来盯一个孤女,是觉得链条最末端的人最好拿捏?还是你根本没胆量去找链条上头的人,只能捡最软的柿子捏一捏?”
这话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砸出一圈圈清晰的波纹。
乔三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终于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到痛处后的僵硬——那僵硬底下压着火,又压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陈砚说的话,他无法反驳。
乔三慢慢把烟掐灭在站牌柱子上,动作慢得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阴冷的东西浮了上来,比刚才更深、更沉。
“陈大师,我敬你有几分本事,才一直没动你。”
他的声音沙哑,压得很低,“马局长在里面,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他欠的债,我来收。
你这是非要蹚这浑水……”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陈砚脸上扫了一圈,像是要确认什么。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只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一枚黑色的骨牌,巴掌大小,表面刻着陈砚熟悉的纹路:
三道弯,像蛇一样盘曲。
引煞符。
陈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动。
“我劝你收起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你手里那东西,刻符的人水平不错,只可惜……”
他顿了一下,从裤兜里把五帝钱抽出来,红绳垂在指间,五枚铜钱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他手腕轻轻一抖,铜钱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清亮、干脆。
“……这东西,专克你那一套。”
乔三的目光落在那串五帝钱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陈砚感受到了那短促的目光变化,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只将五指一拢,把铜钱重新收进掌心。
“乔三,我今天下来,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他的声音恢复正常,像是刚才那几句硬话只是试了试刀锋,现在刀已经归鞘。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崔雪我会带走。
方锐也会一起。
你想找的人,从今天起,你一个都找不着。”
乔三盯着他,那只攥着骨牌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你保不住他们一辈子。”
“不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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