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省城几日（2/2）

陈砚把五帝钱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着乔三，“保到你出事就行。”

他没再回头。

穿过马路的时候，他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刚跟人聊完闲天，转身回家吃饭。

乔三站在原地，手里的骨牌硌着掌心，迟迟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穿过马路、走进小区、消失在楼道口，细长的眼睛里压着一层没翻上来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人。

怕他的、恨他的、跪下来求他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是他堵住了对方的路，对方转身走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才是被留在原地的那一个。

陈砚径直朝楼上走去。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崔雪这事跟风水压根儿没半点关系。

他愿意帮忙，说到底不过是方锐那句“她一个人怪可怜的”戳中了点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把陈砚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低头一看，是方锐发来的消息：

“陈大师，我看见那个人走了。

您没事吧？

崔雪呢？

她还好吗？”

陈砚边上楼边回：

“没事。你在哪？”

方锐：“我在小区后面的小卖部。

没敢进去，就在这等着。”

陈砚想了想，回：

“上来吧。见一面。”

三分钟后，方锐气喘吁吁地跑到502门口。

陈砚给他开的门。

方锐一进门，目光就直直地落在崔雪身上，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脸腾地红了。

崔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他是谁？”

陈砚说：“他叫方锐，方远舟的儿子。”

听到这个名字，崔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人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锐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是来……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崔雪盯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你爸害死了我爸，你来看我过得好不好？”

方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砚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但有些结，总得有人先伸手，才有可能解开。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崔雪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

方锐站在门口，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来，都过来坐下。”他说。

崔雪没动。

方锐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