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两可怜人(2/2)
“你……你也来了?”
方锐站在陈砚身后,手足无措地点头:“嗯,来了。”
陈砚侧身进门:“进去说。”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
崔雪给陈砚倒了杯水,又看了方锐一眼,没给他倒。
方锐也不介意,自己老老实实坐在沙发边上。
陈砚开门见山:“崔雪,我这次来,是想接你回江城。”
崔雪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要回江城?”
“乔三盯上你了,这你是知道的。”
陈砚没有绕弯子,
“他先是警告方锐,接着又去警告方锐的爸爸,下一步就是来找你。
你在省城一个人,他随时可以动手。”
崔雪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陈大师,我知道您是在担心我。
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在省城三年,已经习惯了。
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住,躲着他就是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陈砚看着崔雪,
“乔三那种人,你越躲他越追。
只有正面面对,才能解决问题。”
崔雪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方锐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崔雪,你跟我们回江城吧。
房子我爸已经准备好了,离我家也不远,一室一厅,你自己住。
你要是觉得住不惯,随时可以换。”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一旦停下来就没勇气继续说下去一般:
“回去你可以在我的公司上班,工资按市场价给,不算人情。
我……我不会打扰你,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躲着。”
崔雪抬起头,看了方锐一眼。
她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都想着躲我,那你为什么要来接我回江城?”
她问。
方锐被问住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陈砚坐在旁边,没插话。
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有点感慨。
崔雪在省城待了三年,每一个晚上都是自己熬过来的。
方锐在家里躺了三年,每一天都在被噩梦和愧疚折磨。
这两个可怜人,一个独自承担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一个背负着父辈造的孽。
事实上,乔三虎视眈眈,在屋里待着的每一分钟,崔雪都像是拿肩膀扛着刀,弓着背。
“招待所条件很差,那只是暂时的,咱先不说。
就你这屋子,住着也不踏实吧?”
陈砚起身,站在窗边,抬手轻轻按了按那窗户拉手,
“窗户对着巷子,巷子很阴湿,气流冲床,睡不安稳。
再加上你心里有事,屋里的气就更堵了。”
崔雪站茶几旁,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陈大师,您不用跟我说这些风水道理。
我就是……怕。”
“怕什么?”陈砚问。
“怕那个姓乔的,更怕——”
她停顿一瞬,看方锐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更怕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