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去讨债的(1/2)
方锐站在门口,攥着门框,手指发白,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崔雪,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走。
但我坚决不会一个人回江城。
实在不行,我就在隔壁租间房,乔三要是再来,我至少能挡在你前头。
你不用领我的情,就当……就当我是个看门的。”
崔雪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全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话?”
她的声音发着抖,
“你爸害死了我爸,你现在说你要给我看门?
方锐,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方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崔雪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着,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照见一颗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滑。
陈砚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崔雪,”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恨方总,怪不得你。
可你刚才说‘怕自己’——你是怕自己没那么恨他了吧?”
被说中心事,崔雪的肩膀僵了一下,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方锐却像忽然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看向陈砚,又看向崔雪的背影,像是想从她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上读出什么。
陈砚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自己听。
微风吹过窗缝,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过了很久,久到方锐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崔雪才轻轻说了一句:
“你爸欠我的,你还不清。
但你要是真想还,就别老站在门口,老站着,万一被风吹着了,回头还得我买药。”
方锐愣住了。
崔雪终于转过身来,眼睛还红着,带着半点压不住的哀色。
方锐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弯腰把床边的椅子拉正,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
崔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坐回到沙发另一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
陈砚走到窗边,顺便把窗台上一个粗盐杯拿起来。
他指腹抹了一下杯沿,盐块硬邦邦的,潮气已经渗进去了。
这杯盐是他上次来时让崔雪放的,作用是化窗外的巷煞——那条巷子太窄,常年不见阳光,阴湿气重,正对着床,睡不安稳。
盐吸潮化煞,本该一星期一换。
但崔雪显然换了第一次之后就没再管,盐结了块,潮气化不动,反而把煞气“存”在了杯子里。
“化煞之物,用而不换,等于蓄煞。”
陈砚没有当场说出来,只把杯子换了个方向,打算回头再让她换新的。
有些气,时间长了也会渗进来,他得让崔雪自己学会堵。
“陈大师,”
方锐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您说,一个人做了错事,他儿子替他赎罪……算不算公平?”
陈砚回过头,看着他:“那得看是谁的罪?又是谁来赎?”
方锐想了想,说:“我爸的罪,我来赎。不是替他,是我自己想赎。”
崔雪抬起头,看着他。
陈砚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行了,崔雪,你去收拾一下东西。”
“去哪?”崔雪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