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不是散财（2/2）

手机那端安静了很久。

方远舟的信息才慢吞吞地发来：

“我害了人家父亲，她一个人漂了三年……我儿子现在想替我还，我哪还有脸拦。”

“你确实没脸拦。”

陈砚语气没变，但话更直了，

“不过你有机会兜底。

崔雪一个人漂着，不就是因为你吗？

她现在回江城，你给她一个家，比什么都强。

崔雪本不想回来，是怕回来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给她个站住脚的地方，她才能想以后的事。”

方远舟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句：“我在城南有套小房子，一直空着。

钥匙在我手里。

她要是愿意，随时能住，家具电器都是现成的，拎包就能进去。”

陈砚听完，没有立刻回话。

方远舟能做建材发家，脑子转得确实快。

这句话的份量，比二十万更重，是在他家的地盘上给崔雪让出一个位置，也给方锐留了一条能走的路。

陈砚又回：“方总，您这一点头，散的不仅是财，更是您和您儿子身上的业障。

崔雪能不能跨过这道坎是她的本事，但您这门开得好不好，是您的心。”

那头的方远舟看着这句话，长长的、像是松了口气的叹息一声。

下车前，陈砚摸到兜里有个红包。

不算厚，但那份份量压在掌心里，比看上去沉得多。

他忽然就猜到了——这一路上，崔雪没说过一个谢字，却在下车前的最后几秒，趁他转头看窗外的时候，把这东西塞了进来。

大抵是，她不想让陈砚当面推回去，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不多，但，是她的一份心意。

车停在方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夕阳正挂在西边的树梢上，光线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把车里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方锐熄了火，引擎的震动停下来，车厢里忽然安静了很多。

前面副驾的门已经开了，崔雪拎着一个购物袋下了车，站在方家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动。

方锐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座的陈砚。

陈砚正手插在兜里，指尖碰到那个红包的边角，没有拿出来。

他下车后，握着那个红包，站在路边吹了一会儿风，没有拆，先揣回了兜里。

“陈大师？”方锐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陈砚冲后面抬了抬下巴：“还不去帮她拎箱子？”

方锐这才反应过来，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

崔雪的旧行李箱不大，也不重，但方锐拎出来的时候动作很小心，像拎着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走到崔雪旁边，把箱子放在她脚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到了。”

崔雪“嗯”了一声，没看他。

方锐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又觉得光站着不太对，便伸手去扶行李箱的拉杆：“我帮你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