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是铺路钱（2/2）

陈砚应一声，进了公司大门。

大厅门口按他先前所说放了一盆龟背竹，叶片阔大舒展，刚浇过水，叶面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走廊尽头墙上挂一幅山水画，写意的江南烟雨图，水汽氤氲，看着便让人心静。

他走了一圈，整层楼的气场顺畅。

员工已到位，工位上坐着五六个人，键盘声此起彼伏。

方锐的办公室在走廊左侧，玻璃隔断，门开着，里面放一盆虎皮兰。

崔雪的财务室在走廊尽头的东南角，门也开着，她正低头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陈砚站在走廊中间没再往前。

他开天眼扫一圈，气是稳的，从大厅进来，经龟背竹分流，沿走廊缓缓往里走，不急不缓，在每个房间门口略作停顿又继续往前，最后从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散去。

有进有出，不堵不散。

方远舟从身后走过来：“小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了。”

陈砚说，“气已经顺畅，后面就看你们怎么用。”

方远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操作。

陈砚手机随即一震。

他拿出来一看，银行到账通知——十万，备注“全程顾问费”。

“方叔，这……”

“收着。”

方远舟摆了摆手，

“前面那五十万，是买命钱——买锐儿那条命。

这十万，是铺路钱，铺公司往后走的路。

往后还要劳你多照应，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码归一码，每笔账都得分清。”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但陈砚听得出来，方远舟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不愿欠一分人情。陈砚想了想，收起手机，没有推辞。

心下思忖：

这笔钱来得干净，是认错和担当的钱，带着一股端正的土气。

当初方远舟那笔买路财是脏的，散得快；

这笔铺路钱是正的，能养出新的生机来。

钱本身无吉凶，但钱背后的心念有。

“方叔，您这铺路钱花得值。”

方远舟愣了一下：“怎么说？”

陈砚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方向。

方远舟顺他目光看过去——方锐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跟一个客户打电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楚，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什么，全然没有从前那种虚浮的不安感。

“您儿子现在眼里有光。”陈砚说。

方远舟没有接话，但陈砚看到他转过身去拿保温杯时，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站起来之后，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中午方远舟订了附近一家馆子，一桌人热热闹闹坐下。

方锐坐在崔雪旁边，给她倒一杯茶放在手边，动作自然没有了先前的局促。

崔雪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端起来喝了一口。

方远舟坐在主位，与几个老合作伙伴寒暄，范晓芸坐在崔雪另一侧，把转盘上一碟清炒时蔬转到她面前，轻声说：

“多吃点菜，别光吃肉。”

崔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一下头，夹了一筷子。

陈砚坐在桌尾，看着这一桌人。

方远舟在与人谈笑，范晓芸在照顾崔雪，方锐时不时侧头与崔雪说句什么，崔雪偶尔回一句，偶尔只“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