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玄清玄冥（二）（2/2）

接下来，玄冥从那些邪术里尝到了甜头。

一开始是帮人报仇。

有人找他，说出钱让他收拾一个人，他接了一单。

用引煞符在对方家里埋了七天，那人开始失眠、暴躁、决策失误，不到一个月就把生意做垮了。

雇主很满意，给了一大笔钱。

那笔钱比他以前给人看风水赚的加起来的总数还要多。

他开始意识到，同样是一门手艺，教人行善和教人害人，回报天差地别。

后来他的名声在某个圈子里传开了。

来找他的人不再是普通人家，而是那些有私仇的、有竞争的、想踩人上位的。

他帮人收拾竞争对手，帮人处理不听话的合作伙伴，帮人对付那些挡了路的人。

生意越做越大，手段也越来越毒。

他从那些邪术里发展出了自己的体系。

三道弯的符头是他自己设计的，融合了师门符箓的基础和暗室里那些册子上的变式。

引煞符、压魂符、迷心符，每一种他都改过好几版，直到找到最有效的画法。

在这个过程中他唯一要小心的只有一件事：别碰到师门的人。

师门虽然没落了，但玄清还在。

玄清那个人的性子他知道，认准的事就做到底，不会因为他离开师门就放他一马。

他一直绕着玄清走，几十年没有碰过面。

直到几个月前。

他在临城县一个偏远的村子里布局的时候，无意中听人提起一件事。

说有个年轻人，在江城那边帮人看风水，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人还说，这年轻人手里有一串五帝钱，从顺治到嘉庆五朝的，正气很足。

玄冥当时正在捻一道符的收笔。

听到五帝钱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墨汁在符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点，把那道符毁了。

他放下笔，问那个人：

那年轻人长什么样？

那人形容了一番。

身高、年纪、眉眼，玄冥越听越觉得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他在江城办事的时候，远远见过一个年轻人从老城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古籍的边角。

那时候他没在意，一个年轻人带着一本旧书，街上到处都是。

但那个年轻人的眉眼，跟他印象中玄清年轻时的样子，有那么几分说不清的相似。

他当时没往深处想。

直到今天赵坤来说了那些话——开天眼、五帝钱、困煞阵、古籍封面上的书名——他才终于确定。

玄清收了个徒弟。

玄冥坐在废弃楼房的角落里，把师父当年说的那句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你学什么都快，但你不敬天道。一个只敬自己的人，拿了衣钵，会把师门带上歪路。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掌纹路清晰，指节粗大，是一双常年握笔、画符、布阵的手。

这双手比玄清的手更快、更灵巧、更知道怎么做事。

不敬？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懂天道的本质。

天道就是弱肉强食。

你敬它，它就会给你活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