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里应外合（2/2）

车来了。

陈砚伸手拉开后座门，侧过身让楚玥先上。

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头发扫了一下陈砚手背。

陈砚顿了一拍，然后跟进去，关上车门。

车窗外的旧楼在倒退，楚玥靠在座椅上把图纸重新翻出来，手指停在南侧出口的位置，慢慢描了一下那道铅笔圈。

……

方锐的消息是晚上八点四十来的。

“那辆面包车又来了，还是下午那辆，卸了三箱东西，有人接。接货的人我认识——乔三。他没看见我，但我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了，是卷尺。”

陈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把“卷尺”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乔三在量尺寸。

他们在给那批货找位置，在放线定位，准备铺新的池子。

陈砚回了句：“好好盯着，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头灯，拿了一卷红绳、一把折叠刀、一小包朱砂。

想了想，把那串七帝钱从门框上取下来揣进兜里。

出门的时候他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楚玥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他收回目光，下楼。

城北工业区的夜色比白天更静。

路灯隔一盏亮一盏，路面一段亮一段暗。

他下了出租车之后没有直接往老家属院走，先绕到废弃车间地基那侧，从围墙的塌陷处钻了进去。

荒草在夜风里沙沙响。

他蹲在地基东侧那处凹陷旁边，开了天眼。

暗灰色的气还在往外渗，比下午那会儿淡了一些，但源头还在。

他伸手探进砖缝，摸到几块松动的砖，一块一块抽出来，洞口逐渐变大，露出

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陈旧空气的气味涌上来。

他把头灯打开，侧身滑了下去。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夯土层比预想中硬实，像是有人走过不止一次。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暗灰色的气沿着通道往深处走，流速很慢，方向明确。

他站起来，顺着通道往里走。

大约四十步后，通道在一处转弯后突然变宽，两侧墙壁向外扩出去，形成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屋子。

水泥台沿墙砌着，矮矮的，台面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底有一层干涸的暗褐色沉淀。

碗旁边是三根烧过的香根，灰白色的香灰散在台面上，被踩过，脚印重叠了好几层。

陈砚蹲下来看了一眼，没有碰。

这间屋子有人在用，而且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通道深处走。

又走了十几步，通道在一个拐角后骤然开阔——一个地下空厅，高度大约三米，宽度足够并行两辆车。

空厅中央的地面上摆着几个纸箱，和引气堂仓库里那些一样，印着“易碎品”字样。

纸箱旁边放着一卷红色尼龙绳、一把钢卷尺、几根木桩插在地上，木桩之间拉着白色的施工线。

有人在放线定位。

这个空厅比引气堂那个水池大了一倍不止。

他站在拐角的阴影里，听到更深处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有人在搬东西，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