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老玉有灵(2/2)
也想起昨天那股暗红色的气在玉面边缘徘徊的样子——它在犹豫,在试探,最终自己退了回去,像水流遇见了水面,彼此停住,然后各自退开。
他想再试一次,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杜振山打来的。
处理完他儿子的事后,好久没联系了。
“陈大师,有个事想麻烦你。”
杜振山的声音比平时压得低了一些,像是斟酌过措辞才开口,
“我一个做古玩生意的朋友,姓何,前几天收了一件东西,说是从城北那片老工业区的地基里翻出来的。他拿回家之后,人就不对劲了。整夜整夜失眠,还老说听见有人喊他。他老婆带他去医院,什么都查不出来,又找了几个懂行的人看过,都说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觉得这事还得你来处理才放心。”
陈砚握着手机,指尖停在老玉的边缘:
“他收的是什么?”
“一件青铜器,说是兽形的香炉,巴掌大。”
杜振山顿了顿,
“我朋友说那东西是从电机厂老家属院附近挖出来的,早年那片地底下就有老地基,可能是民国甚至更早的东西。”
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让何先生把东西带过来,我仔细看看。”
“行,我让他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陈砚把那块老玉重新握在掌心里。
他又想起昨天那缕暗红色的气在老玉表面徘徊的样子,它没有冲撞五帝钱的压制,而是绕了过去,像是认得老玉的底细,又像是在试探它的深浅。
下午两点,何先生来了。
五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脸上带着那种好几天没睡好的疲惫,眼袋发青,嘴唇干裂。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口扎得紧紧的,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自己跑出来似的。
看到陈砚,他先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弯腰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
“陈大师,就是这个。”
陈砚解开布袋,里面露出一件青铜小器。
巴掌大小,兽形,说是香炉,细看又像镇兽,四肢蜷缩,兽口微张,獠牙外露,像是正要扑向什么。
底部有一层暗褐色的附着物,看着像泥土,但比泥土更沉、更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渗进去之后又干透了,牢牢粘在铜面上。
何先生站在旁边搓了搓手:
“这东西我是从一个拆旧房的工人手里收的,他说是从电机厂老家属院那边翻地基翻出来的。我看着年份不浅,就收了回来。当晚摆在客厅架子上,想着能镇宅。结果没到半夜,我就开始不对劲。先是听见有人喊我,声音不大,像是隔着一堵墙在喊。我起来看,家里没人。第二天开始说胡话,老觉得屋里有人,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我老婆吓坏了,拉我去医院,查了一圈说没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
“后来我又找了两个看事的,一个说东西不干净,烧了纸钱也没用;一个说是我自己冲了煞,做了法事还是没用。最后还是老杜说这方面他只信你。”
陈砚没有急着去看那件青铜器,而是把老玉放在桌面上,靠近青铜器的位置。
两块东西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安静地待着。
陈砚开天眼仔细观看。
青铜器表面缠着一层浓稠的暗红色气,比引气堂池底的煞气更沉、更老,像是被埋了不知多少年才被挖出来,那股气已经和铜器长在一起,像一层养了很久的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