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墙里声音（二）（2/2）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

风从楼间的窄巷里灌过来，深秋的凉意已经带了初冬的底色，吹得楚玥围巾的流苏轻轻扬起。

她走路的姿态很自然，身姿挺拔但不僵硬，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像一截被风拉直的线。

陈砚侧过身往她那边偏半步，挡了一下风口。

楚玥没转头看他，但脚步慢了半拍，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线。

陈砚闻到她身上极淡的香气，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水，沉稳的，不怎么甜，隐约有一点雪松和琥珀的底色，被风吹散了又拢回来，若有若无地绕在他鼻尖。

出了小区大门，一辆白色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陈砚伸手拉开车门，让楚玥先上车。

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大衣下摆被带起来一角，露出里面深色长裤和踝靴的侧面。

陈砚跟上去坐在她旁边，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

车厢里暖气还没上来，楚玥把围巾重新拢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你冷不冷？”

“还行。”

“大衣借不了你，尺码不对。”她语气里满是戏谑。

“那围巾呢？”

陈砚想起在江城大学时校园里流行的一张情侣图：两人共寄一条围巾。

楚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围巾的一端解下来，递过去一截浅香槟色的真丝布料。

陈砚接过来攥在手心里，丝质冰凉细腻，像一截流动的水。

“系脖子上。”

楚玥清亮的声音落下。

陈砚很是听话，低头把围巾绕了一圈，真丝贴着后颈，凉意很快被体温焐热，变得温润服帖。

他还能感觉到她留在上面的余温，淡淡的，像是一层薄薄的暖意还没来得及散干净。

围巾上的香气比刚才更清晰一些，雪松和琥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沉静又清冽。

“这下不冷了。”他说。

“那就行。”

楚玥收回目光，无视男人的小心机，靠着座椅看向窗外。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片老旧的街区。

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低矮的筒子楼，外墙灰扑扑的，窗户窄小，有几栋一楼被改成了小卖部和快递代收点，门口堆着纸箱和塑料筐。

楚玥看了一眼手机导航，对司机说：“前面路口右转，第三个单元停就行。”

陈砚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围巾放了下来。

车停稳，两人下了车。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单元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外墙上，把墙皮剥落的地方映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影子。

楚玥站定，低头把大衣的腰带重新系了一下，调整出一个更利落的弧度，然后抬起头：“走吧。”

陈砚走在她旁边，还在留恋刚才围巾的真丝贴着脖颈的感觉，现在只剩下温润的触感。

楚玥伸手推开单元门，声控灯在头顶亮起来，两人一起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出台阶上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一层摞一层，边角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