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挖铁公鸡（2/2）

陈砚预料之中，轻扯一下唇角，没有回复。

把手机揣回兜里，紧走几步，到了刘婶家楼栋门口。

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门上的福字褪色卷边，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旧了一截。

他上二楼，在刘婶家门口站住，抬手敲两下门。

里面没有声音。

陈砚等了几秒，又敲两下。

隔了大概半分钟，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几步又停下来。

然后门开了，刘婶站在门后，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她瘦了很多，眼眶白。

刘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一层，只剩下骨头和一张松垮的皮。

看见陈砚，她的眼神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攥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

“进来说。”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似的。

说完，侧身让陈砚进来。

陈砚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挤。

他的目光落在刘婶肩膀上——那层灰褐色的气还缠在她身上，比上次稀薄了一些，但还在，贴着她的皮肤边缘微微颤动，像一层脱不掉的旧皮。

客厅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沉，茶几上放着拆开的信封和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院角那片翻过的新土。

刘婶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攥着信封边缘，指节泛着青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有一阵子了。”

陈砚没有隐瞒，本来上次开天眼就发现了，只是那东西不是针对他家的，他也没想打草惊蛇。

刘婶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说：

“……埋了快两年了，他让我埋的，说这样我儿子就能在外面站稳脚跟，不会再回来惹事，我信了。”

陈砚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她肩膀上的那层灰褐色气。

那些因果线还在，从她背后延伸出去，一头连着她儿子的方向，另一头连着更远的地方——玄冥的位置。

线已经松了，但还没断。

“你不知道他说的是反话？！”

陈砚说，

“铁公鸡埋下去之后，人确实不会再回来，不是在外面站稳脚跟不回来，是因为回来的路被堵死，您儿子不是不想回来，是根本回不来。”

听到这话，刘婶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信封从指间滑落，掉在茶几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砚，眼眶瞬间变得红红的：

“……那他现在，还能回得来吗？”

“能。”

陈砚说得无比坚定，

“但您得先把院子里的东西挖出来。”

刘婶低下头，沉默很久。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阳台，抬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仅存的一点残阳便从窗外倾泻而入，虚弱地落在她的肩头，将那层灰褐色的光晕映得像一件旧棉絮——边缘松弛，线头零落，就像是再经不起一场黄昏的晃动。

“我去拿锹。”她说。

刘婶从阳台角落拎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陈砚伸手接过来，掂了一下，柄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但木头还是实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