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沾物取证（二）（2/2）

他走出乡道之后才放慢脚步，站在路边，摸出内兜里那个塑料袋看了一眼——黄纸叠好的形状没有变，纸面上有一层极淡的灰色痕迹，像旧金属表面被擦拭之后留下的污渍，颜色浅，但在路灯的光线下能分辨出来。

陈砚把塑料袋重新封好，塞回内兜，掏出手机给楚玥发了一条消息：

“拿到了，你那张单据帮了大忙。”

楚玥回得飞快：“嗯。”

隔了约莫半分钟，又追来一条：

“下次再去，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只是关心陈砚的安全，并没有开口让陈砚带个人同行，因为她心里门儿清：

陈砚对自己的法器早已驾轻就熟、如臂使指，身边多出一个人，非但于事无补，反倒成了累赘，还得分神照应。

若非自己分身乏术、实在腾不出手来替他盯人看场，平日里这种事，他独来独往反倒更加稳妥——一个人，进退自如，最是省心。

陈砚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唇角微扬，回了一个字：“好。”

随即在软件上叫了辆车，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在路灯下站了片刻，任夜风从领口灌进去，吹散身上残留的尘土气，这才迈开步子往镇口走去。

风迎面扑来，裹着田野里枯草与干土混杂的气息。

那只塑料袋贴着内兜的布料，凉意丝丝缕缕地透进来，像一只终于落网的猎物，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胸口。

他在路边站片刻的时间里又想到一件事：

来都来了，老家属院就在几公里外，不如趁今晚一起办了。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不确定明天还能不能进得去。

车到了。

陈砚最终还是没直接回住处，而是让司机拐了个弯，再次停在那座老家属院的大路口。

走到近前，洞口的水泥修补痕迹比上次又深了一层，边缘的示警符已经褪得近乎模糊，像一层剥落殆尽的旧漆皮。

陈砚蹲下身，将那枚玉环解下来，按在修补处，让封符的刻痕严丝合缝地贴合砖缝。

玉面贴上去的瞬间，指尖感到一阵极轻的震颤从砖缝里渗出——像是示警符的核心被什么东西压住之后挣扎了一瞬，随即偃旗息鼓，像被捂住了嘴。

他把玉环重新系回手腕，开始拆砖。

一块一块抽出来，悄无声息，砖与砖之间连灰尘都未曾扬起。

洞口重见天日。

陈砚戴上头灯，侧身滑了下去。

地下的空厅里，暗灰色的气息比上次更稀薄了，但流动的方向却比之前明确得多——从四壁往中央汇聚，百川归海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漩涡吸过去。

陈砚顺着通道往里走，经过那间有水泥台的屋子时没有驻足，径直踏入空厅。

空厅里的格局已焕然一新。

地面正中央多出一块方形区域，像是被人用磨石细细打磨过，光滑平整，颜色比周围的水泥深了整整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