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暗夜交锋（2/2）

趁着那一点空隙，陈砚把朱砂钉朝着那道刻痕的位置掷了过去。

钉尖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瓷片磕在石面上。

缠在他身上的那些灰白色线在那一瞬间全部松开了，像被剪断的琴弦，一头还连着他，另一头已经失去张力，垂落在地面上，开始慢慢变淡、消散。

空厅里的灰气也散了一瞬，像是那口气被泄掉了。

但陈砚还没来得及退，空厅上方的空气忽然变了颜色。

从灰白变成一种更沉更暗的色调，像是有人在远距离往这个空间里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温度在下降，不是缓慢的降温，是断崖式的，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冷气从所有方向同时涌进来。

此刻，陈砚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手指开始发僵，那枚朱砂钉留在地面上，钉尖周围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感觉到那双眼睛又出现了——不在他面前，不在他身后，在头顶上方，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

陈砚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吸不进去了，像有一块无形的石板压在胸腔上。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双眼睛，也没有去硬扛那股压力。

陈砚转身往空厅入口方向退了两步，在通道入口拐角处蹲下来，从外套内兜里抽出一根信号棒，拧开底端的拉环，朝通道深处扔了出去。

信号棒落地之后喷出一团浓烈的白光，带着一股灼热的铁锈味，照亮了整条通道，那团强光打在暗灰色的气上，让那些贴着地面流动的灰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夜行动物被强光晃到之后本能地往暗处缩。

趁着那一瞬间的光亮和收缩，陈砚侧身闪进通道侧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楚玥图纸上标过的那个位置，废弃通风管道的入口，砖墙表面被一层薄水泥糊过，但水泥已经干裂，用手一抠就碎。

陈砚抠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之后没有再往里扩，只是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摸到管道内壁是干的，没有积尘，说明这段管道还在通风。

他把洞口周围的碎水泥扒掉，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的高度不到一米二，陈砚猫着腰蹲在里面，把刚才抠下来的碎水泥块重新堵回洞口。

缝隙留得不大，但他能看到通道里的白光正在慢慢变暗，信号棒烧完了，空厅重新沉入黑暗。

陈砚靠着管道侧壁坐下来，喘了几口气。

白霜已经从管道口边缘退去，温度在回升，虽然他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停留过的余压，像一根被按过的琴弦在停止拨动之后还残留着的震颤。

城市另一端。

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玄冥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指搭在扶手边缘，指腹上沾着一丝极细的寒意，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握了一把冰之后残留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轻轻捻了一下，把最后那点寒意捻散。

玄冥的嘴角浮起一层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像是早已胸有成竹，不过结果来得比预想中稍快了些许。

“……你不是来找物件的，你是冲着我软肋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落下，像石子投入深井，涟漪未散便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