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事后余波（三）（2/2）

“妈，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吧？”

母亲那边停了一瞬，像是从这话里听出了什么，然后声音稳当当地落下来：

“没事，都挺好的，你爸昨天还去公园下棋，赢了两盘，回来高兴得哼了一下午歌。”

陈砚听着那头传来父亲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隔着一道门，什么也听不清，却让人觉得踏实。

他握着手机，没有再多问，母亲也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

“你那边忙完了就回来一趟，你爸总念着给你做糖醋排骨。”

陈砚应了一声：

“好，过几天就回去。”

其实，陈天亮的日子远不如罗晓莉口中那般清闲。

身体刚见好，他便闲不住地回了原先的汽修厂，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拿命换钱——他心里那本账清清楚楚，现在挣的每一分，都是给儿子攒下的“老婆本”。

而罗晓莉也没闲着，在离家不远的超市里，日复一日地弯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日子平淡，却也踏实。

才五十不到，就瘫着手等儿子往家里拿钱？

那样的日子，两口子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们想要的，是自己还能动，就绝不拖累谁。

挂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暮色正从楼群之间压下来，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线灰蓝色的光。

他靠着椅背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枚玉环上，暗线还在，就好像是一层薄雾被风慢慢吹散般在变淡。

晚上赵坤早早把晚饭做好，又是两菜一汤摆在桌上，碗筷对齐。

陈砚在桌边坐下来，赵坤坐在对面，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过了一会儿，赵坤放下筷子，迟疑一下，还是开口问：

“刘婶那边……”

陈砚头也没抬，打断他：

“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听上去精神不错，身上的气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赵坤点点头，端起碗又放下，筷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米粒，像是那口饭在嘴里翻来覆去嚼很久，才咽下去：

“那我……明天也该回学校了。”

陈砚夹菜的动作没停，语气平平：“行。”

赵坤等了又等，没等到下文，忍不住抬眼：“就一个‘行’？”

陈砚把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儿，对吧！玄冥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学校那边你该回去补学分了，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

赵坤坐在对面，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片刻之后端起碗来吃了一口，声音有些含混：

“……行，那明天一早我就收拾东西走人。”

陈砚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笑着嘀咕：怎么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两个人把剩下的饭吃完。

碗筷收到厨房的时候，赵坤在水槽前面站了一会儿，水声哗哗响着。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陈砚说了一句：

“砚哥，这几天……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