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何家迁坟(二)(1/2)
陈砚开天眼看了一圈:
水泥路截断的气口还在,那道灰白色的气从坡上下来之后到了路边就散了,翻不过去,像一个人走到断崖边只能折返。
坡上的气场已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弱了,像一盆水被慢慢舀空,水面正在一寸一寸地降下去。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对何爸说:
“先上香烧纸,跟先人说一声。”
何爸把竹篮放在地上,取出三炷香在坟前点燃,插在香灰里,又烧了一刀纸钱。
火苗在晨风里跳了几下稳住了,白烟升起来,被风扯成几缕,散进灰蓝色的天空里。
陈砚站在旁边看着烟气——三炷香的烟气朝一个方向走,不散不乱。
"烟气不散、方向不乱,说明先人知道今天来人,没躲,可以动。
"
何爸站在坟前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陈砚没有去听他说了什么。
纸钱烧完之后陈砚从包里取出罗盘在坟前重新校了一次方位,确认坐向没有偏移,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坟头东南角画了一个小圈:
"东南角是巽位,巽为风,风主出入,动土先动巽,意思是告诉地气:我们要开门了。从这个位置下第一锹。
"
陈砚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几个一次性口罩,递给何爸和大伯:
"动土的时候扬尘大,戴上,省得呛着。
"
何爸接过口罩戴好,有些笨拙地调整了一下鼻夹,点点头:
"还是小陈考虑周全。
"
大伯提着铁锹走上前,按陈砚画的圈落了一锹。
锹尖入土的声音沉闷短促,像木板被轻轻叩了一下。
第一锹下去之后没有停,连续起三锹,每一锹的土都翻出来放在同一侧,不能乱撒。
大伯的手很稳,三锹连在一处,铲出来的土堆在坟头右侧,堆得齐整。
陈砚蹲在旁边看着土层的变化:
第一锹是表土,颜色灰褐,带着草根和枯叶;
第二锹是活土,颜色深褐,湿润松散;
第三锹颜色变暗,紧实了一些,锹口带出了几粒细碎的木屑。
他戴好一次性手套,伸手捏了一点第三锹的土在指尖搓了一下:
"快到了。
"
大伯放慢速度,把铁锹放平,改用手往下拨土。土层剥落之后露出苔。
陈砚蹲在坑边用手按了一下那块朽木的边缘——软的,一碰就碎,像浸了水太久之后又慢慢干透的厚纸。
他收回手,从包里取出一块黄布铺在坑边,又递过几双手套:
"接下来用手,不要用铁器,碰到的每一块都要接住,不能落地。
"
何爸蹲下来,双手合拢轻轻扣住朽木的边缘往上提了一下,木板松了一截,像是一口气泄掉了,边缘崩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空间。
大伯在旁边铺开第二块黄布,两个人配合着,一块一块把朽木揭开。
骨骸已经散开了,骨殖呈深褐色,表面附着细密的土粒,轮廓躺在那里像一幅被时间磨淡的旧画,所有的线条都在,只是颜色变了。
何爸没有慌,手也没有抖,只是一块一块地起,每一块都用黄布裹好放在新棺旁边,动作轻得像在收一件已经叠了很久的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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