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未来日记的内容(3)(1/2)
宋清珩的思绪很快被一阵掌声拉了回来。
他抬头一看,前三个节目已经结束了。
宋青黛站在侧幕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尹岩走到她旁边,低声对她说:“该我们了。”
她点了点头。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舞台中央铺了一层薄薄的干冰,白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宋青黛从侧幕走出来,站定,裙摆垂在雾里,看得不太真切。
她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舞服,料子薄而透,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灯光一照,像水面上浮了一层细碎的光。
腰间束了一条素色的宽腰带,松松地打了一个结,垂下来的飘带随风飘动。
尹岩从对角步入,穿的是深灰色的广袖长衫,衣摆宽大,走动间扬起来又落下去。
他在离她大约五步远的位置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音乐响起来,是古筝与箫的合奏。
宋青黛垂眸,手臂缓缓抬起,水袖顺着她的动作舒展开来,铺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转身,步子轻而稳,脚尖点过地面时裙摆散开又收拢,像一朵花在水面上慢慢绽了又合。
尹岩朝她走近了两步,伸出手,她在即将触到的那一刻侧身避开,水袖从他指尖擦过去,飘了一瞬又落回她臂弯。
两个人错身而过,衣料与衣料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碰到谁。
舞台上方不断降下纱幔,白色的,薄得几乎透明,一层一层落下来,先是覆过她的肩头,再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披散在地面上。
她站在纱幔中间,抬眸,目光穿过层层白纱落在前方。
大屏幕上定格了她侧脸的轮廓,眉骨到下颌的线条被灯光勾出一层柔和的边缘,眼底映着台前零零星星的暖色光点,看不出情绪,只是安静地望向前方某个方向。
可她心里,却在那一刻与千年前的洛神遥遥对望。
《水月洛神》讲的,是甄宓的一生。
她本是袁熙之妻,城破后被曹丕纳入后宫,盛宠一时,却因曹植那篇《洛神赋》被疑与弟有私,最终被曹丕赐死。
死时披发覆面,以糠塞口,连一句辩解都不曾留下。
后人只记得洛神之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却没人记得她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那杯毒酒面前的。
宋青黛忽然觉得,自己与那位千年前的女子之间,隔着一条幽暗的河流。
甄宓死于帝王猜忌,而她呢?
她会在哪一天,被什么杀死?
是宋清珩日渐稀薄的耐心,是沈明珠温柔刀一般的算计,还是沈家那座看似华美的牢笼?
此刻她站在舞台中央,白纱覆身,灯光如月,满座凝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痛苦。
日记本上写过的那些话,这时候一页一页翻了上来:
江海之夜的演出很成功,观众站起来鼓掌了很久。
这是我最后一次完整地跳完一支舞。
沈明珠把我叫到设备间那条走廊上,说有话跟我说,然后推了我一下,我滚下了楼梯。
她说不是故意的,穿着高跟鞋,一下子没站稳。
周围正好是监控盲区。没有人看见。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医生说脚踝的韧带损伤太严重,恢复不到从前了。
一个舞者不能大跳,不能旋转,就像鸟剪了翅膀。
我好绝望。
沈明珠哭了好几天。
妈搂着她哄,说好了好了,你不是故意的,别自责了。
爸一直叹气,说青黛你也别太难过,咱们家又不靠你跳舞吃饭。
爷爷最后拍了板,既然受伤了,跳舞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安心待在家里,总归有口饭吃。
没有人怪沈明珠。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而我,刚好站在那个位置,刚好就是那个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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