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试品,再次脱销,被催昏的安东厂,日本生丝商的惊怒(2/2)
大早上的他都没敢立刻开门,而是先跑到大使馆,将电话打到安东市的办公室内进行求助,并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
“同志,请问新一批安东丝绸,你们还有多少?”
“啥?一天只有两三百尺这样的丝绸?这么点数量,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您能不能想办法把产量翻个百八十倍?”
“产量这么多,问我要不要?要要要,哪怕只有这一点点也要啊!您先全部调出来吧,快一点吧,不然我真的要被他们给弄死啊!”
哪怕工厂里的师傅们加足马力三班倒的各种连轴转,可无论是柞蚕丝绸的产量,以及如今刚刚弄好的工艺流程,都远远跟不上莫斯科那庞大的需求缺口啊。
第二批到莫斯科的货,艳红和宝蓝加起来超过足足600匹,是工人们加班加点整整三天赶出来的产量,结果莫斯科这里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被抢光了。
而且期间商店还被迫涨价,涨了一成,还是抢。涨了两成,照样抢。
经理又打电话来,这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能不能再快一点?我这边柜台玻璃都快被人挤碎了!”
甚至这件事还捅到首都那,希望廖部长乃至主任那边给丝绸厂这边上上压力,让他们赶紧生产:
【紧急需求,请求安东丝绸速发,莫斯科脱销,万分火急!】
与此同时,莫斯科的一些大人物也开始行动起来:
某个将军的夫人托人带话,想要一匹宝蓝的做礼服面料;
某个部长的秘书直接打电话到办事处,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xx同志希望下周能看到样品,还请中国的同志能多多费心。
国营商店的经理好说歹说了半天,这才将来电要求的人全部应付完毕。
唇干舌燥的他,看着已经漆黑无比的天色,以及周围那几百匹刚送来就已经被完全预定的绸子,又惊又喜地叹了口气。
喜的是,自己国家终于又出现能让毛子们抢着要的商品,这样他们又能狠狠的赚毛子们的外汇了。
惊的是这玩意怎么就这么抢手?当初红星可乐的场面也不过如此啊,而且还和当初一样,都是各种的供不应求。这样的场面对他们这些销售人员来说,简直是一种心灵加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好吧。
同时他也非常好奇:这些丝绸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前那些暗沉沉的丝绸跟这个一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啊!
“这好东西就得多生产点啊,不然我得被他们给压力死啊。”
国营经理抹了抹额头上急出来的冷汗,随即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
“妈的,真的是要被催死了。不行不行,这个罪不能让老子一个人受。哪怕他们加不了产量,也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狠狠分担分担老子这里的压力才行!”
可安东那边也快被催疯了。
林言刚回到住处还没休息,就接到漂练厂打来的电话,说莫斯科又来电报了,要加急调货。
厂长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哑了:“林工,咱们的染缸不够用,工人三班倒都赶不上趟。那边催得跟要命似的,咱们市里的领导们急得冒火的都说不出来话了,您看有什么好办法,能稍微缓和一下现在的局面?”
林言揉了揉眉心,想了想:
“先把现有的坯布全部投进去,染缸不够就临时砌土灶,搪瓷缸也能凑合。原料那边我马上让人加大提取量,三聚氯氰的产量必须翻倍。”
“如果柞蚕丝绸不够多的话,向领导们申请其他地方来的丝绸,再告诉我大致参数,到时候我再来稍微微调一下工艺,尽量保持颜色差不多,先凑合一段时间再说。”
挂了电话,林言靠在椅子上吃东西的时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这还没搞成衣款式呢,就已经全省各种忙碌奔走。
要是再来些成衣款式进行降维打击的话,那别说是安东了,估计整个辽省的领导们都能被廖部长他们催的上窜下跳吧。
与此同时,东欧那边的市场上,一些做丝绸生意的商人开始注意到不对劲。
波兰华沙的一家绸布店里,老板翻着从莫斯科传来的商业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中国丝绸……莫斯科脱销……艳红和宝蓝……活性固色……】
他把那张纸放在柜台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中国来的?”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中国丝绸什么时候有这个颜色了?”
他转身从货架上抽出一匹日本生丝,抖开看了看,又想起情报里描述的那种“像长在纤维里”的颜色,心里忽然有些莫名想法。
日本生丝向来是东欧市场上的高档货,价格稳、销路好,可要是中国那边真搞出了什么新工艺,那到时候这丝绸市场的生意,会不会出现新的势力格局?
“要不要提前做些布局呢?”
而在更东边的某个城市,几个日本生丝商的代表正在开会。他们把一份从莫斯科辗转传过来的样品照片摆在桌上,几个人轮流凑过去看。
照片上是一匹艳红的丝绸,颜色浓得像是要滴下来。
“中国人做的?”一个人问。
“中国安东,柞蚕丝。”
“柞蚕丝?!这怎么能染出这个颜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的工艺,什么时候到这一步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照片上那匹艳红的绸子,在灯下亮得刺眼。
其中一个年长的代表慢慢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丝丝压抑的警惕与寒意:
“查!查清楚他们用的什么染料,什么工艺!还有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给他们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