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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杀不了的仇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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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尧和赵怀卿站在戚雾身前,看着其他人,男孩:“求你们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吧,好吗?”

赵怀卿则是沉痛地恳求道:“各位同门,别问了。你们不了解她的痛苦,难道还看不到她的眼泪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终于慢慢散去,把足够的空间留给戚雾。

戚雾抱紧自己,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对不起……不是她不够勇敢,也不是她太懦弱没用。

而是……现在的痛苦太多了,把她已经淹死了,接下来只能继续复活,然后再被淹死。

真绝望啊,好痛苦……

她就这样抱着自己,慢慢睡着。样子看得人心碎。

……

此时,魔域最深处。

水牢里的水,是刺骨的寒。

这不是寻常的冷水,是掺杂了碎骨与怨念的幽冥之水,像是有千万根淬了毒的细针,无孔不入地扎进每一寸肌肤,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谢长临被玄铁锁链悬吊在水面之上,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十指早已血肉模糊。

血液顺着苍白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滑,砸进暗红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随即被水底涌动的暗流吞噬得一干二净。

痛。

痛得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像是被生锈的钝刀在肺叶上反复拉扯。

水牢里的湿气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黏腻地附着在他的伤口上,腐蚀着本就脆弱的血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伴随着体温的下降,一种深入灵魂的疲惫感正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是生命在流逝的感觉。

谢长临微微垂着头,凌乱的长发被血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黑暗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正在一点点地侵蚀着他仅存的神智。

耳边的水声变得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击着破旧的铜锣,沉闷而压抑。

他太累了。

水牢里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日升月,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和疼痛。

谢长临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拉扯,每一次清醒,都要重新承受一遍这凌迟般的痛楚。

每一次昏迷,又会在片刻的安宁后被更剧烈的疼痛唤醒。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已经失去了控制。

血液流得太多了,多到他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存在,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的坠痛感。

他能想象出那些血液离开身体时的模样——温热的,鲜红的,带着他最后一点生命力的颜色,然后在这冰冷的水牢里,迅速变冷,变暗,最终归于虚无。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谢长临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刺痛。

疼痛对他来,早已不是新鲜事。

被关进这水牢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折磨会持续这么痛,仿佛连疼痛本身都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刻进骨血里的、无法剥离的存在。

男人的意识有点涣散,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有漫天的大雪,有燃烧的房屋,有……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在记忆中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

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漫天星辰,又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渊。

是谁呢?

自己居然想不起来了。

大脑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思考都变成了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情。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血液的流失,承受着伤口的溃烂,承受着这无休无止的、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折磨。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水牢的入口处传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水声掩盖,但谢长临还是听到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尽管这紧绷的动作让他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锁链勒进了手腕的伤口里,鲜血流得更快了。

他没有抬头。

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力气。

脖颈像是被折断了一样,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

男人只能保持着那个微微垂头的姿势,任由凌乱的霜白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属于这水牢的气息。

气息很冷,像是深冬里凝结在窗棂上的霜花,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谢长临知道是谁。

他不需要抬头,也不需要去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那一个。

周霁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水牢里昏暗的光线在周霁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冰冷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衣摆垂在潮湿的地面上,却没有沾染半分尘埃。

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谢长临能感觉到那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是冰冷的,审视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周霁没有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谢长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破损的、失去了所有价值的器物。

他的目光从谢长临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移到他被血水浸透的长发,再移到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些顺着指尖缓缓滑的血液上。

血液已经快要流干了。

周霁看了他很久。

久到水牢里的水声都仿佛静止了,久到谢长临以为自己会在这漫长的沉默中彻底失去意识。

但并没有。

意识反而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变得异常清醒,清醒到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滴的声音,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的抽痛。

然后,他开口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水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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