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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把房间留给谢长临和戚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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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临很好,他是个顶顶好的师尊。

就算是和赵怀卿这种情敌关系,他也能一边生气,一边指点着最好的东西。

可现在,谢长临就坐在离她七步远的地方,修为尽废,跟个刚入门的弟子修为差不多。

戚雾忽然很想笑,是那种带着苦和讽的。

“宗主。”开口的是白雪。

身为大师兄,青年抬起了眼,那双素来没什么浓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翻着极冷的东西。

“三月之内择定人选——敢问这人选从何处来?长老会推举,还是峰内自择?若新师承与清静峰功法不合,弟子们这些年的修为,要不要一并废了重来?”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

云青没有回应,反而转头看了一眼谢长临。

他理解这些弟子的心情,因为当初的自己比他们要过分多了,是个没事就掀桌子的存在。

这只是问了几个问题撒撒气,太正常不过了。

甚至云青都下意识觉得他们太过温吞。

如果是他,桌子肯定保不住的。

谢长临沉默地听着,依旧坐得很直。

他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还在,甚至连弧度都没有变。

只是抬起手,把桌上那盏凉透的茶往旁边挪了半寸,动作慢而稳,稳得像是在做什么极要紧的事。

然后他开口了。

“雪。”

只两个字。

白雪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出来,只是把那柄剑握得更紧了些,指节泛出青白色。

“是我对不起你们。”谢长临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别人的事,“这些年,我没有认真教导好你们任何一个人。”

“师尊!”

这一声是李水桥喊出来的。

戚雾的这个爱笑的娃娃脸四师兄,一向是最温和的那个,此刻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您什么胡话——”

“水桥。”谢长临看了他一眼,“坐下吧。”

李水桥再也不下去了。

他站着,肩膀微微发抖,最后慢慢地、慢慢地坐了回去,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窗外的天色像是被人泼了大块的墨水,黑漆漆一片。

最后一丝月光被乌云吞没,书房里的灯忽然显得极亮,亮得刺眼。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晃。

一晃之间,戚雾看见谢长临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几乎要碰到她的脚边。

那道影子再晃了晃,又稳稳地立住了。

就像此刻的谢长临一样。

云青看着他们,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极沉,像是把胸腔里压了半辈子的什么东西一并吐了出来。

他没再看任何人,只把袖中那卷早已翻得起毛的旧册子往案上一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满室的人,最终什么也没,抬手把门带上,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屋子尚未定的尘埃。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师徒。

窗纸外是戚黑的夜,映得屋内被瓷灯一片黄白,连案上那盏烛台都显得多余。

谢长临一直坐着,面色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或许这份平静本身,就是答案。

戚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膝上,一动未动。

她抬眼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是惊、叹、疑,最后都沉了下去,沉成一片看不见底的静。

屋里还有旁人,她什么都没,只是把那口气压回了喉咙深处,压得喉间微微发涩。

谢长临终于起身。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这具身子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舒展过。

衣摆垂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风,像是有雪的味道,有松针的味道,还有一种不清的、冷而干净的气息,像深山里经年不化的积雪。

一如戚雾数年前第一次靠近他时,闻到的那股好闻又独特的气息。

男人先走到白雪面前。

身为大弟子,谢长临对他的看重从来不必言。

方才还在云青面前寸步不让、句句如刀的青年,此刻在师尊面前却像被人抽去了脊骨,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整个人缩在那里,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无助来。

他那双握剑极稳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着,却始终没有抬头。

“雪。”谢长临唤他。

白雪喉头滚了一下,没应。

“你七岁那年,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谢长临的声音不高,也不重,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旧事,“那时候雪大得有些吓人,我出来看你,你已经冻得不出话,只把手里那块破木牌举给我看——上面刻着你娘的名字。你,你要学剑,学了剑,就没人能再把你娘的坟刨开。”

白雪的肩膀猛地一颤。

身为世家子,哪有容易的活法?

白雪现在活的潇洒,钱多的花不完,人人见他都恭敬,都是他那年少年时,一步一步踩上去的。

他娘不被他爹喜爱,赶上家道中,被他爹带回来的某一个妾害死了。

白雪只记得那天的雪下得也特别大,娘被人用席子卷起来随便埋了个地方,放一块木牌就算是墓。

结果没多久,就被人给糟蹋了,白雪哭着挨个磕头,这才没让娘的尸骨给扔了喂狼。

他七岁爬上千机门的山门,好几次差点冻死、饿死,都是靠那一口气活过来的。

十七岁时,修为已逼近金丹,他提着本命剑,回去一个一个都杀了。

杀的就剩他那个爹。

若不是千机门不允,这个父,他弑定了。

但一想,这么死了也是便宜了他,倒不如就这么折磨着,给娘赎罪。

白雪成了白家新一任的家主,无出其右。

想到这儿,青年眼眶发红。

谢长临拍了拍他的肩,:“我那时问你,若学剑要守得住本心,听得了天命,这路上的艰辛可谓无法言,你还愿意吗?”

完,男人顿了顿,“雪,你愿意。”

“……弟子过。”白雪终于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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