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飞头獠现身(1/2)
黄家少爷的名号,临河城的戏子圈无人不知,小金鱼自然也是知道的。
黄敬堂的独子,西洋留过学,回来之后深居简出,从不逛窑子也不捧戏子,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这样的男人第一次来戏园子就点了自已,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再说了,这位黄少爷长得也俊俏,比那些肥头大耳的盐商和满口黄牙的老爷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黄书剑拿起筷子夹了片卤牛肉,慢慢地嚼着,随口问道:“柳惊蝉呢?”
小金鱼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柳惊蝉生病了,在休养呢。”小金鱼笑着说,“少爷也是来看飞头戏法的?那可真不巧,柳惊蝉这病来得突然。”
黄书剑放下筷子。
他转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金鱼。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的右脚抬起来,踩在小金鱼的胸口上。
鞋底压着柔软的旗袍布料,踩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然后他的脚掌开始慢慢发力,旋转,碾动。
小金鱼吃疼,脸色白了一下,身子被踩得微微后仰,但不敢躲。
她双手撑在身后,十指按在地板上,嘴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僵硬了。
“我不爱听假话。”
小金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说,我说。”她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游刃有余了,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少爷别生气,我说实话。”
黄书剑收回脚。
小金鱼喘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被踩疼的胸口,旗袍上留了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她跪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前天晚上《铡美案》演完之后,整个班子都被吓傻了。”
“柳惊蝉在台上的那个飞头,不是机关,不是戏法。”
“包公铡刀下去的时候,他的头真的掉下来了。”
“我当时就在台上,离他三步远,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头就那么飞起来,耳朵张开了,像两片翅膀一样扇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飞回来接回了脖子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散场之后班主追着柳惊蝉问,那个飞头之术到底是怎么弄的。”
“柳惊蝉不说。一个字都不说。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只是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班主问了几遍就不敢再问了。”
“不过班主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打算趁热打铁,把《铡美案》连演十天,肯定赚翻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柳惊蝉死了。”
小金鱼的声音抖了一下。
“柳惊蝉躺在床上,头不见了。脖子上一个整齐的切口,皮肤是灰白色的,全身上下的血都干了。”
“头颅不翼而飞,再也没有回来。”
“班子的人吓坏了,有人要去报官。”
“班主拦住了所有人。他说不能报官,报了官白梨园就完了。”
“所以班主让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把柳惊蝉的尸体用草席裹了,埋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对外就说柳惊蝉身体抱恙,需要静养。”
她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黄书剑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生气。
黄书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内容和他推测的基本一致。
“你不害怕?”黄书剑看着小金鱼问。
小金鱼跪在地上,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职业性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苦涩。
“怕。怎么不怕。”
“但是怕有什么用呢。这个世道,赚钱比命重要。没有钱,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她仰起头看着黄书剑,眼波流转。
“所以才想求少爷这样的人收了我。给少爷当个小妾,哪怕是当个通房丫鬟,也比在戏园子里强。”
“少爷要是不嫌弃,今夜我就好好伺候少爷。我的本事,比台上演的那些多得多。”
黄书剑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
他把腿抬起来,架在小金鱼的肩膀上,小腿正好搁在她的脖颈旁边。
“那就要看你的手艺了。”
小金鱼一喜,赶紧伸手抱住黄书剑的小腿,手指轻重有度地按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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