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暴怒的狮子(2/2)
那人双脚腾空,胸骨在沉闷响声中裂开,倒飞着撞翻整排空座。右侧男生刚挥出拳头,路明非反手抽在他脸上。半空炸开一圈细小气浪,那人旋转着摔进过道,鼻梁断裂,三颗牙齿混着鲜血滚到地毯上。
“一起上!”
有人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
剩余几人已经看见满地伤员,脚步迟疑片刻,仍被同伴与众人的目光推着冲了上来。
路明非松开拳头,又重新握紧。
他迎面冲进人群。
这一刻,过去十几年积压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初中时被婶婶按着低头道歉,他忍了。
替欺负自已的人打扫一周卫生,他忍了。
在叔叔婶婶家里看着本该属于自已的东西落到路鸣泽手中,他也习惯了沉默。
刚才被安排成那个小写i,被全文学社当作公开的笑话围观,他依旧想着悄悄离开。
赵孟华偏偏把那份轻慢落到了陆沉身上。
那是第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已是他大哥的人。
也是在他人生最暗的时候,带着朋友踹开大门的人。
路明非愿意拿自已开玩笑,也早已习惯被人看轻。
这一回,他不想忍。
第一拳轰在一人腹部。
拳头尚未真正贴实,压缩空气已经把那人衣服震出大片褶皱。男生像折叠般弯下腰,整个人向后飞出,撞碎两张椅背才停下,蜷在地上不断干呕。
第二个人抬腿踢来。
路明非伸手抓住脚踝,向旁边一甩。
一百多斤的身体横扫出去,将另外两名男生同时撞倒。三个人滚过半条过道,其中一人手臂压在身下,前臂发出骨裂声;另一人额头撞上扶手,当场昏了过去。
最后一个人试图从背后抱住路明非。
手臂刚刚张开,路明非已经转身,手掌按住他的胸口。
砰!
男生离地飞起,落地后双眼发直,半天喘不过气。
战斗到此结束。
从路明非踏碎地面,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总共只过去十几秒。
放映厅里一片狼藉。
中央过道裂出数米长的缝隙,十余张固定座椅被撞断、掀翻或连根拔起。卡片、白玫瑰花瓣、软垫填充物和墙皮碎屑铺了一地,头顶灯光在接连震动中熄灭大半。
赵孟华带来的男生全部倒下。
有人骨折,有人脱臼,有人满嘴鲜血,还有两人昏在碎裂座椅之间。呻吟声此起彼伏,再也没人敢抬头直视路明非。
路明非站在过道中央,胸膛缓缓起伏。
身体连热身都算不上,拳头上也只沾了一点别人的血。心里积压多年的那口气,却随着十几秒的爆发彻底吐了出来。
九叔看着满地伤员,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下手很重。”
菜月昴望着变形的座椅和开裂地面,立刻点头。
“对啊,这回绝对不能叫按摩了吧?”
九叔继续说道:“不过始终避过后脑、颈骨与脏腑要害。伤势虽重,性命无碍,休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托尼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扫过路明非脚下的裂纹。
“而且他至少压住了七成以上的力量。”
“放开一点,今晚需要赔偿的就该是整座电影院了。”
雄霸冷哼一声。
“冒犯仙长,受些筋断骨折之苦,已经便宜他们。”
岳不群看向路明非刚才留下的移动痕迹。
“速度、力量与反应皆已越过凡俗,步法却杂乱得很。若学过几日拳脚,这些人连他一招的余风都承受不住。”
“今天这样便够了。”香奈惠轻声说道。
八云紫用折扇遮住半张脸,紫色眼眸微微弯起。
“有人触到了小家伙真正珍视的东西,当然要付出更重的代价呢。”
路明非走回赵孟华面前。
赵孟华歪倒在塌陷的座椅中,鼻梁断裂,下颌脱臼,右肩软软垂着。鲜血浸透衬衫前襟,肿起的眼皮只剩一道缝隙。
他看见路明非靠近,身体本能向后缩,断裂肋骨立刻带来一阵剧痛,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呻吟。
“你……你还想干什么?”
“花是我买的。”
路明非转头看向陈雯雯。
她仍抱着那束白玫瑰,脸色微微发白。那张写着“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的卡片依旧插在花束中。
路明非走过去,把花从她手中接了回来。
陈雯雯手指动了一下,最终松开。
“抱歉。”她轻声说。
“你不用道歉。”
路明非低头抽出卡片。
“你有选择喜欢谁的权利。”
他说完,把那张卡片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白玫瑰则被他放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这束花已经无法继续完成原来的使命。
托尼这时才向前走了两步。
“好了。”
他扫过鼻青脸肿的赵孟华与倒成一片的男生,语气轻松得像刚看完一场不够精彩的拳击比赛。
“你们别再浪费我们路明非的时间了。”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托尼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叠美钞。
手腕一扬。
绿色纸钞在放映厅灯光下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纷纷扬扬落到赵孟华身上,又铺满周围座椅和地面。
“这些是陪路明非参加这场无聊表演的小费。”
托尼又取出厚厚几叠,随手扔到被踹开的门板旁。
“门、地板、墙面和十几张座椅的赔偿,外加他们的手术费、住院费与清洁费,全算在里面。”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到赵孟华脸上。
“剩下的拿去买点冰袋。你现在很需要。”
菜月昴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苏晓樯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路明非,又看向满地美钞,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陈雯雯抱紧空下来的手臂,望着那束被留在座位上的白玫瑰,眼神微微晃动。
赵孟华的表白彻底变成一场狼藉。
路明非却忽然觉得,自已终于能呼吸了。
陆沉从始至终都没阻止他。
此刻见事情结束,才淡淡开口。
“走吧。”
“嗯。”
路明非应得很快。
他从白玫瑰旁边走过,跟上陆沉与群员们。
这一次,他径直走向等在前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