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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今夜华山不谈君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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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还没拆穿师兄那句“没看见”,眼前先亮起一行聊天群提示。

【华山君子剑向商城回收了一批“华山止血散”。】

灰衣少年还在船舱里挨训,周守拙正抱着酒葫芦看热闹。

群里却已经有人说话了。

【钢铁侠:又是新配方?我记得你上回放进商城的伤药没这个名字。】

【华山君子剑:原先那一味药太贵,寻常人用不起。前些日子换了两味,门中试了十来日,药性还算稳。】

【幸运冒险者:十来日就敢拿人试药?岳掌门,你们正道门派胆子都这么大吗?】

【华山君子剑:拿陆大有试的。他自已点的头。】

【幸运冒险者:那没事了。敢拿自已试药的人,一般命都挺硬。】

【家里蹲: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当计时方法啊!】

【幸运冒险者:因为印象深。非常深。】

【钢铁侠:可以理解。换成我,大概也会记一辈子。】

【华山君子剑:诸位若感兴趣,稍后再聊。山里来了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岳某得先去关门。】

【衰小孩:要帮忙吗?】

【华山君子剑:不必。请他们上山的信,本就是岳某叫人送的。】

群里停了一下。

【幸运冒险者:岳掌门,你们正道门派请客都这么吓人吗?】

【华山君子剑:分人。】

陆沉看着这句话,笑了笑。

岳不群已经退出群聊。

……

华山西院的雨刚刚落密。

岳不群合上只有自已能够看见的虚幻界面,将一封红帖压进桌上的剑匣前往衡阳,观礼金盆洗手。

日子就在近前。

明日一早,他便要点人下山。在此之前,藏在华山门里的那根钉子,总得先有个处置。

西院廊下,劳德诺正在点灯。

火折子让风吹灭了两回,他低头护着火苗,右脚却始终踩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那里有块松动的砖。这二十余日,他送往山下的七封短笺,全是从这块砖底下递出去的。

宁中则站在岳不群身边,隔着窗纸看了一会儿。

“他今晚心神不宁。”

“换成我,也宁不了。”岳不群道,“信送出去了,山下却迟迟没有回音。换谁都得多想几遍。”

“你还笑得出来?”

“我总不能陪他一起愁。”

宁中则转头看他。岳不群这些日子确实变了不少。以前遇上这种事,他会把每一种结果都压在心里,脸上仍要端着温和持重的样子,生怕哪句话落到旁人耳中,坏了君子剑的名声。

如今他也会想,只是不再把所有人都瞒在外面。

劳德诺的第一封信送下山前,岳不群便把事情告诉了她。

起因是萧炎前些日子的那次私聊。

少年隔着一个世界点出了劳德诺的来历,还提到华山在那部作品里的结局。岳不群没有追问每个人究竟死在哪一日、哪一剑下。妻女与弟子一个个散尽,已经足够让他在正气堂坐上一夜。

第二天清早,他先撕掉了半册旧门规。

剑宗、气宗争了多年,争到华山门人凋零,连教弟子都要先问一句该把剑放在前头,还是把气放在前头。岳不群从前背着气宗掌门的身份,对这桩旧事再厌烦,也不能轻易开口。

现在他开口了。

谁再拿剑气之争当作偷懒的借口,便去演武场上站一天。上午练吐纳,下午练剑,晚课时把两样一起用。用不好便接着练,少拿几十年前的死人替自已撑腰。

令狐冲第一个挨罚。

岳灵珊在旁边笑得太响,成了第二个。

这些天,演武场先换掉了几根木桩。过去荒着漏雨的西院也收拾出几间能用的屋子,前头暂作药房,后头给新收的弟子住。附近村里已有几个家境不好的孩子被接上山,愿意干活,也肯守山规,便先跟着早课学吐纳,下午再摸剑。

华山依旧穷。

漏雨的地方也没全补好。可弟子们已经知道每天该练什么,管事的人也不必事事等掌门开口。

岳不群改出的止血散便是从这间药房出来的。头一批药性太烈,陆大有拿自已试药,疼得在院里蹦了半刻钟,第二天还敢跟师弟吹嘘那是练轻功。后来宁中则减去一味辛药,岳不群又补了两处火候,这才成了如今商城收走的配方。

“衡阳那边不能再拖。”宁中则看了一眼剑匣下露出的红边,“左冷禅偏偏选在今晚派人来,知道刘师兄的请帖到了?”

“应当知道。”

“那你还把请帖压在这里?”

岳不群看了看剑匣:“顺手。”

“师兄。”

“……我稍后收好。”

宁中则这才放过他。

廊下传来脚步声。年初入门的小弟子抱着一摞药纸跑出来,见劳德诺还没点着灯,便把纸夹在腋下,伸手要接火折子。

“二师兄,我来吧。师娘让我点完灯就去收药,再磨蹭,药纸该受潮了。”

劳德诺把手往旁边让了一下。

“回屋。”

“可灯——”

“今晚不用你点。进去!”

小弟子被他喝得一愣。

岳不群搭在窗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宁中则也看见了。

劳德诺在赶人。

他知道今晚要出事。

小弟子抱着药纸退了几步,嘴里还小声嘟囔:“不点就不点,凶什么啊……”

弓弦声从院墙外钻进雨中。

劳德诺扔掉火折子,扑过去将人按倒。

黑羽箭穿透窗纸,擦着他的肩膀钉进廊柱。

“敲钟!”劳德诺把发蒙的小弟子推向后门,拔剑挡住第二支箭,“别回头,快去!”

钟声很快响了。

箭雨越过院墙,却没再追着人射。每支箭上都缠着浸油麻布,火头落上药房屋顶,一下铺开了半边屋檐。

后门随即撞开。

令狐冲领着弟子冲进院子,剑还没出鞘,先把廊下的几口蓄水缸全踹翻了。水顺着石阶涌向药房,陆大有带人披着湿棉被爬上屋顶,迎头挨了满脸烟。

“咳……大师兄!”陆大有趴在瓦上喊,“他们是来抢秘籍,还是来烧药的?”

令狐冲一剑挑飞三支火箭:“你问问他们!”

“蒙着脸呢,瞧着不爱说话啊!”

院墙上接连翻进二十余道黑影。

华山弟子没有追着最先落地的人乱冲。三人结阵,守住药房与两处院门。前面的人接敌,后面的人顺势补位,剑锋来回交错,逼得第一批黑衣人落地以后便挤成一团。

岳不群隔着窗看了两眼。

阵势还有毛病。老六只顾着说话,左边空了一次;灵珊出剑太急,若是在她身后补位的弟子慢上半步,她已经撞进人群里了。

令狐冲倒是稳了许多。

他一剑削断对方单刀,脚步刚要追,瞥见药房方向又有火箭飞来,立刻收招回身。剑鞘卷起地上积水,将两支火箭扑灭,嘴里还不忘吼一句:“守住地方,别跟着人跑!老六,你再漏左边,今晚自已睡屋顶!”

“屋顶都烧了,我睡哪儿啊?”

“那就别漏!”

西院侧门在两人的喊声里轰然碎裂。

门板横飞出去,前排几名弟子齐齐后退。一名高瘦老者踏过门槛,双掌泛着青白,雨水还未落上去,便凝成冰粒滚落。

他身后跟着六名剑客。衣襟藏得很严,出剑时袖口掀起,才露出内衬的一线嵩山黄边。

“让开。”

老者一掌推来。

石板从侧门一路裂进院中。令狐冲横剑拦住掌风,脚下往后滑出两丈,鞋底掀开的泥水泼上半面墙。他停下时虎口已经见了血,剑却没脱手。

“嵩山派的大高手,”令狐冲甩了甩发麻的手,“半夜爬墙,还得蒙脸啊?”

老者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劳德诺身上。

“东西呢?”

劳德诺握着剑,肩上仍在流血。

“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问什么!”

老人脸色一沉,反手拍出一掌。寒意横过院子,地上的雨水成片结冰。劳德诺本能地往旁边闪,余光扫见刚才那名小弟子还躲在断柱后,半边身子露在外头。

他骂了句脏话,转身挡了回去。

岳不群推开门。

宁中则在他身后拔剑,斩断了藏在屋檐下的细绳。

铜铃骤响。

西院外一排排火把同时亮起,早已等候的华山弟子封住前后山道。墙头那些弓手回身想走,箭还没搭上弦,退路已经被剑锋堵死。

高瘦老人那一掌也到了劳德诺胸前。

岳不群抬了抬手。

一阵风贴着院中地面掠过,将劳德诺卷离原地。寒冰掌力擦过他的胸口,仍把人打得撞上廊柱,衣襟瞬间覆了一层白霜。

岳灵珊快步冲过去,扶住险些倒下的小师弟。劳德诺顺着柱子坐下,咳出的血落在结冰的石面上。

“岳不群。”高瘦老人盯着院外火把,“你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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