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去酒吧(1/1)
那四个手持砍刀的混混听到声响齐刷刷地扭头朝马路对面望去,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去就变成了惊恐,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像失控了一样朝他们冲过来,前大灯的光束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宛如一头狂暴的野马,毫无刹车的意思。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砍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最边上一个胖子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摩托车几乎是从他们脚边擦过去的,最近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四人只感到一阵灼热的气流擦面而过,还没站稳,一个戴着头盔长发飘飘的身影用力一拧车把,车身不可思议地在高速中做了一个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甩尾动作,轮胎与地面亲吻出一道完美的弧痕,灼热的烟气从胎面升起,火星从轮毂边迸溅而出——一百八十度的大回旋后,摩托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程宇面前。
那人伸出一条修长而雪白的长腿,马丁靴稳稳地撑在地上,撑地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对正了程宇的脚尖。她摘下头盔,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夜风中肆意飞扬,路灯的光穿过那些发丝,闪着耀眼的光芒。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皮质超短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带着几道血迹但依旧带着笑容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既美又野。
正是机车女王金敏赶到了。
“上车!”金敏扭过头,朝程宇喊了一句,声音又快又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她顿了一下,头盔再次戴上,补了一句:“快点!磨蹭什么!”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那几个刀手还在愣神,榕树下的四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工厂门口方向持着钢管和砍刀的十几个壮汉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开外,大象的怒吼声从背后传来:“操他妈的!别让他们跑了!”
程宇看着头盔里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和迎风飞舞的金色卷发,终于回过神来。他飞身跃上后座,双手刚抓住车座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坐稳,摩托车便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下去,慌乱中伸手往前一抓,扶住了金敏的腰。手底下又细又滑,腰部线条结实而柔软,紧身背心的下摆在他手指间滑动。
身后传来钢管砸在地上的当啷声、砍刀劈空的呼呼声、大象暴跳如雷的咒骂以及面包车车门再次拉开的金属炸响。大象那张横肉纵横的脸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小,渐渐被夜雾吞噬,只剩下隐约的轮廓和几道追逐的车灯光柱。
金敏俯下身,右手猛地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声。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烟,车速瞬间飙到了八十迈,风呼呼地灌进程宇的耳朵里,把所有的嘈杂都甩在了身后。夜空中霓虹灯在流淌,远处的工业区亮着灯火,像一片凝固的星河。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短,像夜风中的一道幻影。
金敏忽然笑了一声,没回头,但声音从风声中断断续续地飘进程宇的耳朵里:“喂!我说……这次姐姐救了你一命,你还说不想再看到我吗?”
摩托车在夜色中疾驰,风呼呼地灌进头盔里,把外面世界的所有声音都过滤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程宇坐在后座上,双手抓着车座边缘,整个身子僵得像一块铁板。金敏的金色卷发被风吹得像一面旗帜,发梢不停地扫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混合了烟味和洗发水的香气,有点呛,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
他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里,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着,比摩托车的引擎声慢不了多少。大象那张横肉纵横的脸、面包车门哗啦拉开的金属炸响、十几根钢管在地上拖行的刺耳摩擦声、那四个刀手看到他时嘴角浮起的冷笑——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每回放一次,后背就多一层冷汗。如果不是金敏突然出现,他今晚能不能完整地走出那片空地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程宇内心里顿时对眼前这个女人充满了好感和信任。
“对不起!”他张了张嘴,声音被风撕碎了大半,但他知道金敏听到了。
金敏偏了一下头,头盔面罩上映着路灯流过的光影。她的肩膀轻轻耸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更多的却是满不在乎的洒脱:“不必说对不起。”
她拧了一把油门,车速又提了一档,引擎的咆哮声变得更加响亮,她几乎是吼着说的,“我要的是实在的。走,请我吃宵夜!你刚才推我那一把,胸口到现在还疼呢!”
程宇想起自已那一掌按上去的柔软触感,耳根一阵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头,也吼着回了一句:“好!”
“我要去酒吧喝酒!”金敏又喊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不是商量的口吻,更像是一道命令。那个“酒”字被她拖得又长又弯,在夜风中打了一个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程宇犹豫了不到一秒。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林萍萍还在宿舍里等着他追回去解释,今天这批料明天一早就要上生产线,万一明天起不来误了事怎么办。但金敏刚刚冒死把他从那群拿砍刀的人手里拉出来,这份救命之恩重得让他没法拒绝。他咬了咬牙,又点了点头:“好,那就去酒吧!”
“抱紧我!”
金敏喊了一句,立马加大了油门。
摩托车穿过镇上的主街,两边是大排档、发廊和两元店,霓虹灯招牌把整条街染成了五颜六色。路边大排档飘来烤串的孜然味和水煮鱼的麻辣香,混在夜晚的热风里,熏得人肚子里咕咕作响。拐过两条巷子,摩托车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酒吧藏在巷子深处,位置偏僻,门面也不大,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招牌,上面写着“夜色酒吧”四个字,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夜”字和“吧”字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得门前的石板路忽红忽蓝。门口坐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胖子和几个姑娘在打牌,几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笑嘻嘻地抽着烟,小桌上的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但门口停着的车子却不少——本田王、铃木王,还有几辆改过排气管的太子摩托,一个个擦得锃亮,在路灯下像一群蹲在暗处的野兽。甚至还有一辆挂着广东牌照的皇冠轿车和两辆奥迪轿车,停在巷口的转弯处,车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低调而冷漠的光泽。排气声此起彼伏,震得巷子两边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