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酒喝了（1/1）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她切菜时偶尔会弯下腰去捡掉在水槽里的菜叶，领口便微微敞开，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深深的沟壑。程宇赶紧把视线移回炒锅上，用锅铲使劲翻炒着锅里的肉片，铲子在铁锅里哐哐地响。可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瞟，每瞟一眼，内心便是一阵扑通直跳，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偶尔会肩膀碰肩膀。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程宇的耳根就要红一分。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空心菜炒得油亮翠绿，而他在灶台与案板之间来回转身时，不小心瞥见金敏的侧脸，她垂着眼帘认真地往锅里撒了把盐，额前几缕湿发贴在鬓角，嘴唇在热气里微微翘着，和平时那种张扬跋扈的机车女王相比，这会儿倒真像是个居家的女人。
这顿饭，程宇炒了一个空心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肉片豆腐汤，一个小炒肉。四样家常菜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米饭也刚好跳了键。金敏从柜子里拿出两副碗筷，又开了一瓶桂林辣椒酱，给程宇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片。
“尝尝你自已的手艺。”她笑着说，托着腮看他吃。
吃了几口，金敏又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瓶，瓶子是深棕色的，瓶身上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晃一晃，能看到几根不知名的药材沉在瓶底。她把瓶子往桌上一放，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酒味立刻弥散开来，那味道又烈又浑，掺杂着当归、枸杞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草药气息，闻着就让人鼻腔发烫。
“这是请老中医泡的药酒，里头放了二十几味药材，喝了补气血、强筋骨，对身体好得很。”金敏一边说，一边拿了两个喝白酒用的小玻璃杯，咕咚咕咚各倒了满满两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琥珀色的光晕，在日光灯下显得油亮油亮的，“平时我自已都舍不得喝，今晚便宜你了。”
程宇看了一眼那杯酒，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本来就不是好酒之人，上回在酒吧喝断片的事到现在还是他心头一道坎，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已光着身子在金敏床上醒来。他犹豫着把酒杯往外推了推，摆了摆手道：“敏姐，我还是不喝了。上回喝多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到你家的。这玩意我真不行。”
金敏却不依了。她把酒杯又推回程宇面前，杯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埋怨：“喂，程宇，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今天帮了你两次，让你请顿饭你推三阻四，让你喝杯酒你又推三阻四。这点面子都不给，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金敏？”
程宇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金敏见他还在犹豫，又把语气放软了些，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容重新浮上嘴角：“就两杯，只喝两杯就好了。这药酒度数不高，跟啤酒差不多，醉不了人的。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灌醉你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宇实在没法再推。他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跟金敏碰了碰杯沿，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响。金敏满意地笑了，仰头先干了一杯，喝完之后还倒过杯口朝他亮了亮杯底，眉毛挑起，那表情分明是说，我一个女人都干了，你好意思不干？
程宇只好也一口闷了下去。
药酒入口的瞬间，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紧接着又有一丝甘甜的回味从舌根蔓延上来，暖暖的，麻麻的。他咂了咂嘴，觉得这酒虽然闻着冲，但喝起来确实不太烈，比上次在酒吧喝的那些兑了绿茶的芝华士要温和得多。他放下心来，跟金敏慢慢悠悠地喝起酒来，一边喝一边吃菜。金敏给他碗里夹了块肉片豆腐，他也给金敏的碗里添了勺番茄炒蛋，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日光灯把桌上三样家常菜照得油光发亮，窗外偶尔传来楼下牌桌上男人们的吆喝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叮当声，倒也有一番寻常日子的温馨滋味。
不知不觉就到了酒过三巡。程宇端起第二杯酒正要往嘴里送，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舌头变大了一圈，在嘴里转不过弯来，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在腮帮子里。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想要清醒一下，却发现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视线里的东西出现了重影，面前的酒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金敏的脸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又合成一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皮发沉。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浑身躁热难耐。
那是一种从胃里开始蔓延、然后顺着血管涌遍全身的热流，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皮肤底下爬，又像是大夏天喝了半斤二锅头之后被人裹进了一床棉被里。他把领口的扣子扯开了一颗，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又粗又重，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碟子边缘。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股邪火压下去，可他眼前竟开始出现幻觉。他面前的景物像是被谁按了快进键，金敏的形象在他的视野里飞速切换，一会儿是光着身子、皮肤白得发亮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穿着刚才那件白色吊带衫、领口低垂、曲线若隐若现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对着他眨巴眼睛、红唇微启的样子。那些画面在日光灯下交替闪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幻觉哪个是现实。
程宇心中暗暗叫苦。他不是傻子，这世上哪有喝两杯药酒就产生这种幻觉的道理？这酒肯定有问题。以他当兵时在野外训练过的身体底子和在新世纪迪厅兼职保安练出的酒量，两杯低度药酒根本不可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四肢发软、浑身燥热、连视线都无法聚焦，更要命的是，他甚至感到腹部升起一股难以启齿的躁动，身体竟然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