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白云寺（2/2）

“一群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雷豹还是在骂那些守在堂口散的帮众。

五大长老死了四个，堂主脑袋被踩成了烂泥，几百号人进了山活着回来的不到一成。

今天下午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堂口差点炸了，一群帮众嚷着要散伙，是她站出来压下去的。

“谣言，都是谣言。”

她当时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惯常的媚笑，声音稳稳当当。

“堂主是七品通脉后期，赵大长老也是七品，罗总捕也是七品。

三个七品，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杀了？你们长没长脑子？

这分明是青竹帮放出来的假消息，趁帮主不在，想让咱们自乱阵脚。”

帮众们面面相觑。

“再等一日，堂主必然回来。

你们把堂口守好了，等堂主回来论功行赏，没守着的，自已掂量。”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连她自已都差点信了。

然后她屏退了其他人，开始翻箱倒柜。

她只拿银票和轻便的金银，够她下半辈子舒舒服服过日子就行。

至于疯狗堂，让它见鬼去吧。

柳三娘把包袱系紧，走到铜镜前，散了发髻，重新盘成一个不起眼的妇人髻。

又从一个紫檀木匣里取出一张早就备好的人皮面具，仔仔细细贴在脸上。

铜镜里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妇人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把手艺她练了好些年，本是为了应付仇家，没想到用在跑路上。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倒在地上。

柳三娘的手僵在铜镜前。

又一声。

更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了石板地。

然后安静了。

柳三娘慢慢转过身，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的手伸向桌角，摸到了藏在桌面底下的匕首。

匕首柄上镶着一颗绿松石，淬过毒，见血封喉。

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

像是被人从外面轻轻一拂，门栓无声无息地断了，两扇门板悄无声息地滑向两边。

月光从门口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一个人影站在月光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月光落在他脸上，年轻得过分，眉眼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他手里提着一把绣春刀，刀刃上缠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色刀光。

柳三娘她认得这张脸。

通缉令上的画像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画像上的人眉眼冷硬，眼前这人却挂着笑。

但那笑容落在她眼里，比什么厉鬼都可怕。

“找什么呢？”

方休歪了歪头，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手里的包袱，又扫到桌上摊开的空木匣。

“我帮你找找。”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真的在跟老朋友聊天。

“柳三娘。”

柳三娘瞳孔猛地一缩。

她张开嘴，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方休已经欺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