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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不想再困着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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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

【抱歉大家,上一章有段情节漏写了,刚刚已经补进去。

我这脑子白天跟浆糊一样,只能晚上写文才清醒,疏漏了对不住~

想看的朋友可以返回上一章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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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三步外。正好停在那纸团跟前。

我心下一慌,忙要上前去拾,可他比我快一步。微微弯腰,指尖一勾,便将纸团捡了起来。

随即随手抬起,收在身侧高处。

我够不着,只得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唇角轻轻扯了一下,是极浅、极静的笑。

没话,只垂眸,低头展开那团纸。

指节顺着皱痕慢慢捋平,动作认真,一眼一眼看过去,看得很慢,很细。

他将纸叠得齐整,揣入怀中,按了按。

而后才看向我,声音轻而哑:

“忍冬,你会话了。”

又顿了一下。

“真好。”

那两个字出来,他声音有些发飘。他把目光移开,在别处,隔了一会儿才又转回来。

“你也为我开口了。”

月光被他挡住,暗影下来,罩住我整个身子。

他看着我。

我没看他,只盯着他衣襟上那一片月光。那光在抖——是他的胸膛在起伏,一下,一下,不太稳。

他抬手,搭在我肩上。那手凉透了,像深井里泡了一夜的凉。我肩膀缩了一下,他反倒收紧了。

他把我往前一带,我便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在他胸口上,酸得我眼眶发热。

我往后缩,他不放。手臂圈过来,拢住我后背,不算太用力,可我挣不脱。

他一点点往我身上靠,一点点收臂,把我往他怀里带,带得很紧,我只觉得他在挤我,往我身上挤,往我怀里钻,像要把自己嵌进去。他的呼吸扑在我颈侧,湿湿热热,一阵急一阵缓,扫得我脖颈发紧。

我没再用力推。

他身上那股子悲伤的气息太重了,浓得像水,把我整个人都泡进去。

手还搁在他胸口上,没放下来,他抱着我,呼吸渐渐缓了些,却还是不肯松手,也不话。就那么埋在我颈窝里,像一只把脑袋藏起来的鸟。

过了许久。

他开口了,声音软软涩涩的:

“抱抱我。”

我听着,喉咙里头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没动。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抵在他胸口,都被他身子压着,抽不出来。

他又了一遍。

“抱抱我吧。”

这回声音更轻,带了点执拗,闷在我颈窝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不该这样的。我心里想。不该被他这样抱着,不该由着他这样。更不该抱他。

我要是心软退一步,他下一步会怎样?我不会敢想。我该硬起心肠。

我咬着牙,一动不动,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没再话。

我感觉到他的手从我后背松开,慢慢移到我的手边。他抓住我一只手腕,攥着,那手指还是凉的。他又去抓另一只,把我两只手拢在一起,慢慢地抬起来,往他腰后带。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却不容我缩手。他把我的手扣在他腰后,让我圈住他。扣稳了,才又把我抱紧。

手还覆在我手背上,压着,不让我松。

他又往我怀里挤了挤。整个人都靠过来,脸往我颈窝更深地埋进去。

他身子还绷着,却比先前沉了些,定了些,像是终于了地。那心跳还是快,却稳了许多,咚,咚,咚,贴着我的胸口传过来。

我手被他扣在他腰后,掌心贴着他后背。能摸到那里的衣裳底下,脊梁骨一节一节的,硌手得很。

他瘦了。回来邺城才半个月的功夫,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他后背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可那绷里头,又带着颤,细细的,像弦快断了。

我心里头像泡着一颗青梅子。

泡得久了,皮都皱了,酸水全渗出来,把心淹得软塌塌的。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讨厌自己心软。可那酸水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想着,就当是安抚一只猫吧。猫淋了雨,也是这么抖的,也是这么往人怀里钻的。我摸着它的脊背,它就不抖了。

我慢慢动了一下手,顺着他脊背,轻轻往下抚。

他身子猛地一颤。

那颤从我掌心底下炸开,我手停住了,僵在半空,不敢动了。他怎么了?我是不是不该碰他?我——

他手臂骤然收紧,把我往怀里狠狠一箍,脸往我颈窝更深处埋去,几乎要嵌进我骨肉里。

我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吸不进新的。我想推他,手抬起来,在他肩上,又放下了。他那个样子,我推不下去。

算了。

我慢慢地拍他。

一下。两下。掌心贴着他脊梁骨,轻轻地下去,又轻轻地抬起来。就当是哄孩子吧。

我见过村里妇人哄孩子,把孩子搂在怀里,手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孩子就不哭了,就睡着了。

我每拍一下,他就松一分。拍到第五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下来了。那软不是一下子塌下来的,是一点一点化的,像冰放在掌心里,边沿先化出水来,然后慢慢地,整块都软了,软成一摊水,淌在我怀里。

他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了。

那分量沉沉的,压得我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门框。

他的呼吸也慢慢缓下来,一下,一下,打在我颈窝里,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又退下去。

我以为,这样便算是安抚好了。

可下一刻,他手臂猛地一收,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抄了起来,天旋地转。

他把我打横抱起,一只手托着我的背,一只手兜在我膝弯,箍得死死的。

我脑子轰的一声,眼前全是他胸口的衣襟,月光在那些纹路上晃,晃得我眼花。

他低头,声音哑得发沉,“今晚陪陪我。”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果然。果然不该心软。我一心软,他就得寸进尺。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还是这样。

我拼命蹬腿,手乱挥,可他身子硬得像生铁,胳膊箍得我动弹不得,我用膝盖顶他腹部,硬邦邦的,顶不动。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的,像踩在我心口上。

我是真的害怕了。手在抖,浑身都在抖。我张嘴想喊,嗓子眼里只出来一股气,我从来都喊不出声。时候被人欺负,喊不出声;被人按住手脚,喊不出声;被人像破布一样丢来丢去,还是喊不出声。现在也是。永远都是,连求救都做不到。

我偏过头,看见他的脖子。就在我嘴边,侧颈那一截,月光底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我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嵌进皮肉里,血渗出来,淌到我嘴唇上,热乎乎的。可他只是喉间极轻地闷了一声,步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松了口。不是我想松,是腮帮子酸得咬不住了。

我偏过头,不咬了,也不蹬了。没用的。什么都没用。我从来都挣不过他。他比我高,比我有力气,一只手就能把我箍死。

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淌下去,淌进头发里。

他走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觉着风从耳边过去,一阵一阵的,凉的。然后听见门响,有人“呀”了一声,是侍女。

脚步乱了一阵,有人把门推开,有人往两边让。他跨过门槛,往里走。

我睁开眼,看见头顶的横梁,看见帷帐,看见床榻。

他把我放下来。

侍女把门关上了,我往后退,一点点往后蹭,后背抵住了墙,没处退了。

他停住了。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坐在床沿上,离我有一臂远。他没有再往前。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

他又补了一句:“不做别的。”

我不信。

他骗过我太多次,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似是看出我眼底的戒备,喉结轻轻动了动,自嘲般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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