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因我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1/2)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忽然亮了。他的那些话——你把我当成他,我陪你,我给你一个家……
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转,转着转着,忽然拼到了一处。
他不是在告白。他是在求欢。
从背后环上来的手,一寸一寸往下推的衣料,在肩上的吻,越来越重的呼吸……他铺垫了那么久,示弱,那些可怜巴巴的话,全是为了这个。
一股凉意从脊梁骨蹿上来,蹿到头顶,我浑身一激灵。
我立马伸手去掰他扣在我腰上的手。他臂弯看着轻拢,我一用力,才知是死扣,纹丝不动。
“忍冬——”
他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软软的。
我不听了,拼了命地挣,后背刚离他胸膛一寸,他腕力一收,又把我扯回去,狠狠撞在他怀里。
我喉间挤出一声闷响,全身力气都灌在肩上,往前扑。
他终于顿了一瞬,力道松了一丝。
我猛地从他怀里脱出来,踉跄着往前数步,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衣裳从肩头滑下去,凉风扫在皮肤上,我赶紧扯上来,手忙脚乱地拢领口,那带子方才被他解了一半,怎么都系不上,手指抖得厉害,越急越系不紧。
他坐在榻沿上,看着我。灯影在他脸上晃,那表情我看不清,只看见他的胸膛还在起伏,一下一下的,很重。
衣料滑下去好几次,我攥着领口不敢松手,像攥着最后一点体面。
我终于抬着手,哆哆嗦嗦地比划:
「不早了,你歇着吧。」
比划完我几乎是逃着转身,往门口去。
脚下虚浮发软,像踩在棉絮里,每一步都飘,只想着快些离开这喘不过气的地方。
可我没能走到门口,身后只一响——
衣袂带风,被褥被掀,赤脚重重踏在地上的声音。
我根本来不及回头,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横伸过来,按在我面前的墙上。
砰的一声,掌心砸在墙上,闷响。
我整个人被圈在他臂弯与墙之间,彻底困死了。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滚烫的,心跳咚咚咚地撞过来,呼吸打在我头顶上,又急又烫,把我的碎发吹得一动一动。
他身上那股气息罩下来,还有比平日更浓的体温,烫得逼人。
他另一只手瞬间扣住我的肩头,把我摁住,我偏脸想躲,他扣着我肩膀的手往上移,捏住了我的下巴,逼着我半侧过脸,露出脖颈与唇瓣。
他低头,唇重重压了下来。
他的唇压着我的碾了一下,又碾了一下,带着一股子狠劲,像是要把我揉碎了吞进去。
我双手攥成拳头砸他的胸口、肩窝,连番捶打让我手骨生疼,可他纹丝不动,一只手扣着我的两只手腕,摁在头顶,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一路往下,又急又重,像要把什么烙在我身上。
忽然,他咬住我锁骨下方那片软肉,磨了一下,疼得我眼泪唰地下来了。
他的手贴在我腰间,隔着单薄的衣料一路慢慢抚上后背,又一点一点摩挲到我腰间。
我仰着头,后脑抵在冰冷的墙上,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匀。
四周一下子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忍冬。”
他叫我,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没散完的粗重,却软了几分。
他将脸轻轻埋进我的肩窝,发烫的呼吸在我颈侧,声音闷得发轻:
“你是我的妻子。”
我靠着墙,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衣裳被揉得皱成一团,领口大敞,衣带散得乱七八糟。
他抬起手,想来碰我的脸颊。
我轻轻偏头,躲开了。
他垂着头看我,胸膛依旧在重重起伏,一下重过一下。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退开半步,俯身,抬手将我敞开的衣领一点点拉上,仔细抚平皱乱的衣襟,再把散的衣带一根一根慢慢系好。
“吴郡的宅子,两进,带菜圃。”
他忽然开口,喘着,“地买在西郊,二十亩,水田。种稻,种菜,随你。”
他这些的时候,没看我,目光在别处。
“人给你配好了。两个护院的,一个管事的嬷嬷,两个粗使。你的吃穿用度,每月有人送去。生病了有人请医,缺什么有人置办。”
他停住,抬眼看向我。
“但是。”
屋里的空气忽然紧了。
“不许和任何男人来往。”
“不许议亲,不许见媒婆,不许和村里的男人话。种地的、经商的、读书的——什么男人都不许。”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会派人看着你。你见了谁,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盯着我,牙关微紧,“你若敢……”
话到嘴边,到底没往下,抬手又把我已经整好的衣领,轻轻拢了一遍。
“你在那安安心心过日子。安心等我。”
他看着我,眼神沉定,一字一顿:“我一定会去找你。”
我转身出了他的房门。
低着头,一路往自己住处走,不敢看任何人,脑子里空空的,只剩刚才他那句——
「我一定会去找你。」
又沉,又重,又让人喘不过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声音先传了过来:“忍冬?”
是禾姐。
我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与锁骨。
“你们聊得怎……”
她的话断在半空,她盯着我的脸,再往下,在我衣领上。
我眼睛肿了,唇破了,脖颈到锁骨那一片,全是他留下的印子,遮也遮不住。
禾姐猛地站起。
“他——”她的声音发紧,像嗓子眼被人掐住了,“崔琰对你做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手比划了一下:「没事。」
她的眼眶红了,“他是不是……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完就往门外冲去,我使劲摇头,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她甩开我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我扑上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上。
她浑身都在抖,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抱着她,不松手。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过身来,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疼不疼?”
我摇头。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我拉进怀里,她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上。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她声音低下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只是嘴上厉害……没想到他真的……”
她不下去了。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幸好,”她,声音闷在我头顶上,“幸好我们就走了。”
我将她抱得更紧。
几个时辰后,天还没亮透,崔宅后侧的角门就轻轻开了。
没有动静,没有声响,连灯笼都只挑了两盏昏昏的灯,崔弘亲自守在角门边,见我和禾姐出来,快步上前,声音压得低:“忍冬娘子,禾妹,东西都拿稳了,路上心,吴郡有人接应。”
他亲手扶着禾姐先登车,又转过来扶我,二十多个黑衣护卫立在雾里,身形精悍,不话,不东张西望,只安静候着。
灰耳也被庄客牵了来,乖乖拴在最后一辆车的马后,耳朵耷拉着,很听话,连叫都没叫一声。
我掀着帘角往外望,院里静得吓人,从头到尾,没有看见崔琰的身影。
领队护卫只轻轻一抬手,车队就缓缓动了。
车轮碾在青石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一行人贴着偏街走,不引人注目,却步步稳谨,护卫前后护着,队形丝毫不乱。
直到暮色沉下来,才刚出邺城不远,在一处驿馆歇脚。
刚停稳,驿口忽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我听见车外护卫低低惊了一声:
“杨娘子?”
是杨婉,她的声音清清冷冷:“我来送忍冬娘子一程。”
护卫一时为难,语气发紧:“这……我等不曾接到吩咐……”
“吩咐?”她轻轻一笑,语气淡却锋利,“伯瑶未曾过,连我来送人也要防着吧?”
护卫顿时哑了。
杨婉又道:“我与忍冬娘子是旧识,你若不信,唤她一声便是,看她肯不肯见我。”
我在车里心猛地一跳,指尖都攥紧了。
车外立刻传来她清缓的声音,直直往车里钻:
“忍冬娘子。”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掀开车帘一角。
四目相对。
杨婉站在驿口,一身素衣,她立在暮色里,身边跟着一个半低着头的嬷嬷。
那嬷嬷穿一身最普通的青布比甲,发髻梳成最寻常老妇样式,灯光暗,又一直敛着眉目,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直到她微微抬眼。
我只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不是嬷嬷,是崔琰的母亲。
杨婉看着我,轻声对护卫道:
“你们看,她肯见我。我与忍冬娘子有几句私话,借驿中一间静室即可。”
护卫哪里还敢拦。
我坐在车里,只觉得手脚发冷。
崔琰千防万防,他的母亲,还是借着杨婉的手,出现在了我面前。
下车后,杨婉引着我往驿馆内走,进了一间套间。
外头一道门,进去分里外两间。
她轻声对我道:“你与伯母在外间话,我不打扰。”
外间只一盏灯,昏黄发闷。
门一合上,崔琰母亲缓缓抬眼,仆妇的温顺尽数褪去,一身素色锦裙,鬓发齐整,是清河崔氏主母的气度。
她目光在我身上,先扫了一圈,复杂的情绪一层层翻过去,眼底红得发暗。
她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忍冬,你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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