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路边男的不要捡 > 22 忍冬,你是爱我的

22 忍冬,你是爱我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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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我脚步不停,“近日江东沿岸山越余寇潜窜,劫掠商道,我领兵巡边肃匪,驻防江隘。即刻整兵出城。”

崔弘怔了一下:“郎君,怕是宗主不许——”

我没有回头,反复辩,苦苦求恳的心思,早在连日耗磨里死透了。

“他们拦得住一个躺在病榻上的宗子,拦不住一个调兵出城的将军。”

“让嫡状不必再递,等我出了城,再送入府。”

“允或不允,由不得他。”

十月下旬,兵甲次第开拔。

十一月初,我带兵进驻吴郡江边大营。

持节都督的权柄压在江东地面,两府的官员没人敢怠慢,一拨拨人日日入帐请示,探我心意。

我没下苛令,也没摆架子,只淡淡放了一句话,寻一个人。

剩下的,我一句规矩没立。

我太懂这些人。

你划一寸规矩,他们就只做一寸事,你留白一片虚空,他们就会为了在你跟前讨一个“用得着”的名头,什么都干得出来。

寒潮几番漫过江岸,差役往来不绝,送来的线索碎碎,次次空。这一月,消息忽有忽无,心也跟着悬在半空,不下来。

芦苇从青黄开始枯白,御河的水一天比一天凉。

日子就在寒雨往复之间,慢慢挨到除夕。

那夜——

满堂喧闹,人声沸杂,官僚往来逢迎,一张张假面堆着刻意的喜庆。

我立在喧嚣里,只觉通体倦怠。

直到木箱开启。

烛火扑入。

我看见她的脸。

是她。

这便是他们寻来送我的人。

我找了两个月、追了千里的人,如今被扔进箱子里,穿着一身她从不会穿的衣裳,头发被人梳过,脸上搽了脂粉,嘴角一团胭脂糊得乱七八糟。

她这般模样,看着可怜,可怜得扎眼。

像一件被人包裹好,送到我面前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脸,像当年的我一样。

耳边官吏谀词滚滚。

替我收拾妥当,替我规制温顺,替我办妥一切不便示人之事……

我立在原地,面上无波,指腹却细细发颤。

这浊臭的官场啊,这一模一样的光景。

喉咙里泛上来一股腥甜,恶心,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缓缓蹲身,把她抱出来。

她轻得不像话。

我知道我该珍视她,我该疼惜她,

可她逃,她换名字,她要连根抹掉我。

怨。我怨她。

怨她不肯留,怨我留不住,怨权力这东西能把她从千里之外捞回来,却捞不回她的心。

可我又怨不了她。

焦灼啃着骨头,我浑身战栗,怕一松劲,她又会走远,再也抓不回来。

我不想再体会一次空。

不想再做那个只能任人摆布,一无所有的人了。

我忍得太久了。

临行那一夜,我低眉乞求,求一场名分,她终究避着我,我仅剩的一点奢望,早被她一次次逃得干干净净。

我低头噙住她唇,吻得又急又重。

我问她为什么逼我。

我明明把所有温柔、所有退路、所有寻常日子都给了她。

可她偏不要。

那好,我不要体面了。

不要克制了。

咚——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从榻边滑,额头磕在砖地上。

“我给你磕头,求你……”

我的动作停了,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我最恨她这副样子。

她额头贴着地,脊背弯下去,弯得卑微极了。可我知道她那根脊梁骨有多硬。

求你。

她又在求我,每一次都是这样。我给她什么她都不要,我给她我仅有的一切——她不要。

然后她跪下来,用最卑微的姿势,把我推回恶人的位置上去。

她把我所有的心软都碾碎了。

那好。

你逼我做恶人,那我便恶到底。

理智彻底崩塌。

她的体温从底下渗上来,这一股穿透神魂的震颤裹挟着我,坠入无边迷乱,

直到她在我怀里一点点软下去,像一捧水,怎么摆就怎么流。

忍冬,忍冬,忍冬……我唤她的名字。

千千万万遍。

我终于得到她了,此刻这具干净生拙的躯体,只属于我。

不再是遥不可及,随时会飘走的虚影,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我崔琰的人。

混乱中,她微微偎近我,她的身躯薄薄的、热热的,像一团火苗从我皮肉底下钻进去,一路烧到胸口。

她接纳我。

我浑身发麻,裹着近乎酸楚的满足。

我吻她,把额头抵在她额上,闭上眼。

那些要把她碾碎的,烧得我疯狂的东西如同潮水褪去,露出我心底下湿漉漉的,软得一塌糊涂的滩涂。

忍冬。

你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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