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回京(1/2)
彭天元从附近砍了两根胳膊粗的松枝,又把自己和另一个军士的外袍脱下来,用刀裁成布条,在松枝上编成一张软兜。
赵老兵被抬上去时,疼得脸都白了,嘴里却还在:“将军,别为我费事。我能走。”
谢怀忱蹲下来,把他的绑腿重新扎紧,道:“能走也得抬着,你这条腿要是废了,以后谁替我挡刀。”
赵老兵被他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不再推辞。
承渊问沈婉凝:“阿娘,他会不会有事?”
沈婉凝用袖子擦了擦赵老兵额上的汗,低声道:“伤在腿上,没伤到骨头,能走,但要慢。”
谢怀忱在旁听见,沉声道:“那就快不了。”
沈婉凝把药箱带子重新勒紧,看着他的眼睛:“不能丢下自己人。”
谢怀忱沉默了一阵,转头对彭天元道:“抬着走,你带两人护他。太子我来押。”
彭天元领命,带着人把赵老兵扶上担架。
承渊跟在担架旁边,一只手扶着担架边沿,另一只手时不时替赵老兵把滑的衣角掖好。
赵老兵看着他,忽然道:“公子,你今年多大?”
承渊道:“十二。”
赵老兵道:“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海边捡蛤蜊,你倒好,跟着爹娘跑了几千里地。”
承渊不知该怎么接,只把担架边沿攥得更紧了些。
沈婉凝走在承渊身后,听见这话,低头看了看承渊的后脑勺。
承渊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后颈上晒出了一层薄薄的褐色。
她想起这孩子从前在镇国公府里,连院子里的日头都少晒,如今跟着他们风里来雨里去,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她伸手在承渊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承渊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
那旧运盐路常年无人走,被海风磨得像一条白骨,路面上全是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两侧长着半枯的碱蓬和矮松。
众人艰难西行。太子被绑在马上,一言不发。
沈婉凝偶尔回头,见太子正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像两潭死水。
承渊走到沈婉凝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阿娘,他在看我们。”
沈婉凝把承渊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沉声道:“让他看。他看不了多久了。”
谢怀忱在前面停下,折回几步,把一件旧袍盖在太子头上。
太子的呜咽被压在袍子底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阿鹤从旁走过,:“这样倒省心。”谢
怀忱“嗯”了一声,又走回前头。
彭天元带人抬着赵老兵,在最后面,路越来越偏,海腥味却更浓了。
沈婉凝一边走一边回头数人,数到赵老兵还稳稳在担架上,才继续往前。
承渊跟在谢怀忱身后,学着父亲的样子,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担架,再看一眼后头的路。
谢怀忱听见他脚步声来来回`回,偏过头问:“看什么。”
承渊道:“看后头有没有人跟上来。”
谢怀忱笑道:“有人跟,你舅舅会知道,你把脚下走稳。”
承渊应了一声,把目光收回来,盯住前头谢怀忱的脚印,一步不地跟上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路渐渐高起来,海腥味淡了些,风里带上土腥和松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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