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回京(2/2)
谢怀忱在一处背风的岩下停住,让众人歇脚。
沈婉凝先把赵老兵的伤口重新换了一遍药,又去查看谢怀忱的肩伤。
谢怀忱坐在石头上,把外袍褪了半边。
沈婉凝拆开旧布条,见伤口又渗了血,眉头拧起来。
她一边上药一边低声道:“下回再往刀口上撞,我先把你捆起来。”
谢怀忱笑了一下,没有辩,沈婉凝把新药布给他缠好,又替他把外袍拉上来,在肩上按了按。
阿鹤在崖边放风,承渊蹲在担架旁,把赵老兵的水囊灌满,又把自己的干饼掰了半块,塞进赵老兵手里。
赵老兵不肯接,承渊硬塞过去,:“我阿娘了,要吃东西才有力气走。”
赵老兵看着这个半大孩子,没再推,接过去慢慢嚼着。
太子被扔在另一块石头旁,头上的旧袍没摘。
他蜷着身子,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没有人去看他。
沈婉凝收了药箱,站起来,风从山口灌下来,把众人的衣摆吹得朝一个方向斜。
谢怀忱重新系好腰带,对彭天元道:“再走一个时辰,出山口,到了山外,换路往南。崔三的人追不上来。”
彭天元点头,招呼人抬起担架。
承渊跟在沈婉凝身旁,把短棍当拐杖拄着,一步一步踩在碎石路上。
他走了一阵,忽然问:“阿娘,那条旧路到底是谁修的?”
沈婉凝思索片刻,回道:“应该是早年盐丁修的,他们把海边的盐挑到山那边去卖,日子久了,就踩出这条路来,后来官盐起来,私盐被禁,这条路就没人走了。”
承渊又问:“那些盐丁去哪儿了呢?”
沈婉凝沉默了一瞬,道:“有的被官府抓了,有的跑了,剩下的,像石浦村那些人一样,日子过不下去了。”
承渊不再问。他低下头,把脚下一块松动的碎石踢开,让后头的沈婉凝好走些。
又走了一阵,赵老兵在担架上忽然开口:“公子,你会不会唱京里的曲。”
承渊回头看他,道:“我不会。”
赵老兵道:“那你随便点什么,这路上太静了,静得人耳朵发慌。”
承渊想了想,便把在崔家药铺里看到的木牌和铜药碾的事了一遍。
他得很细,连伙计的手往柜台下头缩了半寸都讲了。
赵老兵听完,咧着嘴笑:“公子,你比你爹还心细。”
承渊被他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把短棍在地上划了两道。
晨光从山口那边照进来,把这条白骨般的旧路照出一层淡青。
谢怀忱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得像踏在自家院中。
阿鹤在队尾,短棍盘在掌心,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来路。
沈婉凝走在承渊旁边,手按着药箱带子,目光在前头谢怀忱的背影上。
担架上的赵老兵不再话,闭着眼,跟着松枝的起伏轻轻晃着。
太子趴在马上,旧袍底下传来闷闷的呼吸声。
一行人越走越高,海腥味终于被甩在身后,风里只剩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承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短棍从地上提起来,扛在肩上,步子迈得比方才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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