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横死劫(1/2)
杨寻哆哆嗦嗦地回头,顺着陈阳的目光望去,一眼望见那白衣童子,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是何人?”
他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先前只远远见过大鹏金翅鸟的法相,从未见过迦楼罗本尊。
扑面而来的气息,古奥苍茫,带着绝顶的压迫感,竟比面对傲庆天君时还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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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血脉深处本能地泛起一阵战栗。
便在这时,那白衣童子缓步走到船头,目光扫过海面的鲛人群,声音清亮,威压赫赫:
“海中鳞族,速速退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大鹏金翅鸟的气息轰然爆发,顺着海面席卷。
杨寻首当其冲,血脉压制落下的一瞬,他连念头都断了,本能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些鲛人更不必说,本就被迦楼罗血脉压制得浑身僵硬,这一下气息撞过来,最前面的十几个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扑通!扑通!
身影一道接一道坠入海中。
剩下的鲛人个个摇晃。
泠音强撑着抬起头,也只撑了半息,眼前一黑,身子一歪,跟着栽了下去。
不过眨眼工夫,海面上百余名鲛人,竟被那一道气息扫得乾乾净净,海面为之一空。
陈阳脸色骤变。
“走!”
他低喝一声,一把抄起杨寻,另一只手捞起昏迷的龙灵,足尖一点甲板,身形已朝北方夜空掠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连回头多看一眼的余地都没有。
先前面对贞守那般妖王,他尚能费尽心思周旋,用些小手段拖延一二。
可在这等实力差距前,那些心思,半点用处也无。
身后甲板上,迦楼罗望着他疾掠而去的背影,一怔,随即笑了。
衣袂飘飘,他竟也不急,如闲庭信步,踏空而起,跟了上去。
明明步子不快,可每一步踏出,皆是百丈之遥,俨然缩地成寸,从容地吊在身后。
前方,陈阳带着二人疾驰。
杨寻被他拎在手里,罡风扑面,灌得他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渐远的青龙战船,心头猛地一揪,失声喊道:
“姐夫!战船……战船不要了吗?”
“还要什么战船!”陈阳头也不回,声音低沉。
“你不是最惜命吗?命都要没了,还惦记那船?”
杨寻脸色变了又变,终是没再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跟随他百年的青龙战船,没入夜色深处。
他虽吓得魂飞魄散,世家子弟的本能却还在。
方才那声音听来年纪不大,却有这般威势,想来也是一方大能。
若能攀上交情,许以姻亲之好,未必不能脱身。
他咬咬牙,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喊:
“前辈息怒!我乃南天杨氏嫡系子弟杨寻!杨家愿与前辈结两姓之好,共襄大道!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话音遥遥传出去。
身后慢悠悠传来一声清润的笑:
“两姓之好?我乃出家人,要这个做什么?”
只此一句,再无多言。
杨寻心里一沉,还想再喊,胳膊却被陈阳猛地一攥。
“别喊了。”陈阳头也不回,声音沉得厉害,“那是迦楼罗。”
杨寻一愣。
方才逃命心切,他根本无暇细辨那股气息。
此刻凝神一探,浑身血液骤冷……
那气息,分明就是先前感知过的三尊妖皇之一。
陈阳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可化生大鹏金翅鸟,天地宗古籍有载,此物以龙为食,你杨家的龙血,在他眼里,不过是饵食罢了。”
“难怪……”杨寻恍然大悟,浑身的寒栗反倒更厉害了。
“我说怎么血脉里跟冻住了似的……原来是天生的克星……”
他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血脉里的寒栗,可手脚依旧发软,连灵气都运转不畅,哭丧着脸道:
“姐夫……他怎么追得这么稳啊……咱们跑得这么快,都甩不开……”
身后,迦楼罗依旧踏着云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金色眼瞳,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追着,陈阳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方才还翻来覆去想着过往旧事,这一刻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侧头瞥了眼怀里的龙灵,又看了眼浑身发软的杨寻,牙关一咬,反手拍向储物袋。
哗啦一声。
厚厚一叠传送符籙浮现在掌心,黄澄澄的,足有六千余张。
他随手分出半数,不由分说地塞进杨寻掌心。
“这……这是传送符?怎么这么多?”杨寻一怔,攥着符籙的手都在抖。
“我仇家多,常年备着。”陈阳说得很快,语气却很稳。
“每张能传送百里,我们分开走,各走各的,都往北冥夜皇宫去。”
“我想跟姐夫一起走!”杨寻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陈阳只是个筑基修士,可不知为何,跟着他,就是比一个人跑安心得多。
“两个人挤在一起,反倒容易被他一网打尽。”陈阳沉声呵斥。
杨寻被这一声喝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坚持。
陈阳一边用符籙往前赶路,一边道:
“你估摸估摸,这些符,够不够撑到夜皇宫?”
杨寻神识一扫,飞快盘算了一下距离,连连点头:
“够了!本就近了,也就二三十万里,我们一人三千张,三十万里,怎么都够了!”
“那就走。”陈阳不再多言。
“各自保重,到了夜皇宫再会合。”
话音未落,他先捏碎一张符籙。
嗡!
白光裹着他和龙灵,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百里之外的夜空中,陈阳身形重新浮现。
他脚下不停,借着符力余劲,继续往前疾飞,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另一侧,杨寻也捏碎符籙,化作一道白光,歪歪扭扭地往北掠去。
陈阳稍稍松了口气。
分开走,好歹能分散注意力。
当初他被岳苍追逐,便是靠这一叠传送符籙,硬生生拉开了距离,让对方追之不及。
有了那一次经验,他就明了这东西的价值。
这也是他常年行走在外的保命手段。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
忽然,身后的夜空之中,一声清唳响彻云霄!
陈阳猛地回头。
后方云层翻涌,一尊巨大的金翅大鹏法相张开双翼。
金色羽翼遮天蔽日,只一扇动,滔天气浪便顺着夜空席卷而来。
轰!
气浪扑面,陈阳浑身一震,闷哼一声,险些松开怀里的龙灵。
他咬牙硬生生扛住,神识却猛地扫向杨寻的方向。
“糟了……”陈阳瞳孔一缩。
百里之外,杨寻刚从白光中现出身形,正待掏出第二张符籙,身子却猛地一颤。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血脉压制之下,手一抖,掌心的传送符哗啦啦散了开来,飘飘洒洒坠向海面。
紧接着他双眼一翻,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往下坠去!
“杨寻!”
陈阳脸色大变,想都不想,反手捏碎两张符籙,转身就往那边冲。
一张符百里,两张就是两百里。
可他才冲出一程,前方忽然铺开一股浩瀚的金色气息,如一张罗网,横亘天地,硬生生拦住去路。
那气息威压如山,带着大鹏的嗜血之意,撞得陈阳识海一阵刺痛。
“我……过不去。”
陈阳死死盯着杨寻坠落的方向,眸光沉沉。
可再耗下去,连他自己也要栽在这里。
心底掠过一丝无力,他牙关紧咬,猛地转身,捏碎符籙,继续向北疾驰。
身后那道金色气息也不阻拦,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紧接着,破空声又起,迦楼罗仍是那副闲庭信步的速度,悬在身后。
陈阳心头沉得厉害。
不对。
太不对了。
当初他面对真君,也是靠这叠传送符,硬生生甩开了。
可如今在迦楼罗面前,百里传送符竟像孩童玩具。
对方根本不急着出手,仿佛刻意在……戏耍他。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妖皇与真君,根本是两个天地。
这般人物,恐怕也只有真正的古宝,真龙宝船,子午战车,才能在其手下逃出生天。
似青龙战船这等仿制品,根本逃不掉。
可紧跟着,另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不对……我方才明明能借感官世界洞察杀意,可迦楼罗现身之前,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是因为方才听陈年旧事听得太入神,疏忽了?
陈阳摇了摇头。
不可能。
即便在想事,他的感官世界也始终铺开着,周遭半分杀意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方才迦楼罗出现在甲板上,他竟是直到对方出声,才惊觉有人。
便在这时,身后百丈之外,传来迦楼罗清润的声音,像是贴在耳边说话一般:
“本座见你身着红尘寺僧衣,原以为你随我师父修行了红尘观。”
陈阳心头猛地一震。
红尘观!
他自然知晓这门功法,乃是红尘寺的独门神通。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雏形罢了。”迦楼罗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先前你能感知到的,应当很有限,仅仅局限于……本座的杀意,那是本座未曾敛息。”
“如今本座收了气息,你就半点都察觉不到了,是也不是?”
陈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侧头,用眼角余光望去。
果然,百丈之外的夜空中,那白衣童子负手而立,踏空而行,嘴角含笑,正静静地看着他。
自己的感官世界里,却空空荡荡,半点气息都感知不到。
陈阳咬了咬牙,不再回头,催动全身灵气,拼了命地往前疾驰。
没有青龙战船的护罩,传送符撕开空间的同时,那股撕裂之力也一并碾在肉身上。
每捏碎一张,白光炸开的刹那,浑身经脉就如被生生扯断,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不敢停。
迦楼罗负手悬空,看着陈阳一道接一道白光炸开,身形在夜空中不断远遁,不由笑了:
“施主身家倒是丰厚,符籙无尽,堪比行走的俗世财主,怎的,不愿奉上几分香火,结个善缘?”
陈阳心头一紧,根本不搭话,闷头往前疾飞。
手里的传送符一张接一张,毫不可惜。
白光接连在夜空炸开。
他只盼能借符籙遁速,拉开与这妖皇的距离。
可身后的气息,始终不疾不徐地吊着。
下一瞬,迦楼罗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冷笑,一字轻吐:
“定!”
话音入耳的刹那,陈阳浑身一僵。
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猛地袭上心头!
“这是……定丹术的感觉!”
当初未央施展定丹术,定住草木药性时,陈阳感受过那种隐隐的凝滞感。
可此刻这股力量,要强了何止百倍。
未央定的是药,而此刻,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件被定住的物件,从识海到指尖,僵得连眼皮都眨动不了分毫!
风还在耳边呼啸,他的身形却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衣袂破空声渐渐近了。
迦楼罗从身后走来,白衣在月色下泛着柔光,径直落在他身前,拦住去路。
“施主怎么不跑了?”他歪了歪头,唇角微微勾起。
“方才跑得那般快,倒是有几分手段。”
陈阳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怀里的龙灵仍在沉睡,半点未觉周遭凶险。
“前辈,有事好商量。”陈阳强撑着开口,还在设法周旋。
迦楼罗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半分周旋之意:
“巴山君,阴离夫人,两尊妖皇追你,地窟之中,白猿替你拦下他们。”
“贞守率众妖追杀,你走脱了。”
“出了红尘寺,又有南天杨氏战船接应,连巡海鲛人都能调来。”
他缓缓说着,目光在陈阳与龙灵之间来回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本座倒是好奇,到底是这龙女命数硬,还是小施主你,自带这般逢凶化吉的强命?让本座猜一猜。”
说着,他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点向龙灵的眉心。
指尖距眉心还有寸许,一道极淡的金光便落了下来,笼住龙灵额间。
陈阳心头剧震!
搜魂术?!
他奋力挣扎,想为龙灵挡开,浑身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落下。
“不必紧张。”迦楼罗淡淡开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落在龙灵脸上,细细打量。
“不是搜魂那般歹毒邪术,本座只是观其命格,勘其命数。”
片刻,他眉头一蹙,收回手指,摇头轻叹:
“寻常龙族旁支血脉,修为深厚却依托他人气运,命格平平,并无特异之处,看来一路造化,与她无关。”
“本座还以为,是她身负异数,才一路逃出生天。”
话音落下,他抬眼,重新看向陈阳。
金色的眸子里,探究之意更浓了,抬起手,指尖对着陈阳的眉心:
“既然不是她……那便是施主你了。”
陈阳浑身紧绷,拼了命地想要动弹,可身体就像焊在了虚空里,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妖术?”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妖术?”迦楼罗闻言,笑了。
“定力非术,非法,非神通,不过是长久打坐,悟出的一点定心神的法子罢了……由我师父苏无烬所创,循定心守神之真意。”
“心定则身定,念静则万物静。”
“你此刻杂念丛生,一心奔逃,本座便顺你心念,镇你心神,让你妄念尽消,身躯自固,故而动弹不得。”
陈阳一怔。
不是术法?
他凝神内视。
果然,体内灵气并未被封禁,只是……心神太过沉静了。
像是坠入了万丈寒潭,杂念尽去,连恐惧都淡了。
这般乾净的沉静,根本不是寻常打坐能达到的境界,连灵气运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试着催动先天一炁混元功,灵气在经脉里停止了流淌,像是陷入了泥沼。
陈阳心中焦急,又催动万森印,七色罡气流转,上中下三处丹田,齐齐发力。
浮花千面术,玄黄丹火吐纳诀,三宴四祭……
体内诸般法诀神通接连运转。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气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响应。
连体内那枚随念起落的升隐珠,此刻也仿佛被无边的安定之意牢牢封死,沉在气海深处,纹丝不动。
他平素惯用的诸般功法,全要依仗灵气周流方能施展,可此刻气脉俱寂,尽数成了摆设。
陈阳心头一沉,几乎要绝望。
“不对……”
他忽地顿住心神。
往日里,无论是蜜娘的摄心之术,还是龙麝香那般勾动心猿意马的情欲手段,他都经历过。
那种时候,只需守心入定,以静制动,便能破开纷乱。
可今日他顺着这股安宁之意沉下心神,非但没能挣脱束缚,反倒越陷越深,连识海都化作了一潭死水。
“这不是我的定……这是迦楼罗强加于我。”
这看似澄静无波的安定,本质上和扰人心神的杂念,并无二致。
都是外力加诸神魂的枷锁。
一个以乱迷人,一个以定困人,归根到底,都不是自心生出的境界。
若执着于这静,便永远困在这他人的定力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一念及此,识海深处,忽然浮起十二重楼浮屠功的行功路线。
这门功法本就不倚仗半分灵气,从心而发,炼的是神魂意志,筑的是自身禅定。
陈阳心念一动。
嗡!
识海之中,一声低沉如古刹钟鸣的轰鸣响起。
十二重楼浮屠功,于绝境死寂之中,运转起来!
一股坚韧的定力,从识海最深处滋生出来,如同磐石下破土的嫩芽,一点一点,顶开那片外来的安宁。
以己身之定,破彼强加之定。
一息,两息。
咔嚓!
极细微的一声轻响。
陈阳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刚刚后退,迦楼罗一指落下,如同方才点向龙灵眉心那一指,平平无奇。
然而下一刻……
轰!
他方才立身之处的虚空,竟如同琉璃般,层层坍塌,细密的裂纹在空中蔓延,又消散。
迦楼罗伸在半空的手指,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怔怔地看着退开半步的陈阳。
陈阳也是惊魂未定,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方才那根手指落下的力道,和点龙灵眉心时截然不同。
那里面藏着的……是彻骨的杀机。
若是慢上半分,自己早已神魂俱灭,头颅炸裂!
“你,你,你……”他盯着迦楼罗,声音发紧。
“你不是要看命数吗?方才这一下,是想取我性命?!”
迦楼罗却没答话。
他立在半空,眉头越皱越紧,低声反覆念着:
“不对……这不对……”
他抬眼看向陈阳,金色瞳孔骤然一缩:
“我方才,已收敛了全部杀意。”
“本想悄无声息,一指了结施主。”
“可你……”
他收了声,金色瞳孔盯着陈阳,半晌才又开口:
“连本座敛去的杀意,你都能躲开?”
“楚施主,你身上,有古怪。”
“还有红尘寺定心神的法子,你竟也挣脱了……”
迦楼罗低声自语,金色瞳孔中光芒连闪,只觉陈阳方才功法运转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他指尖一错,双手飞快掐出一道法印。
这一印掐成,陈阳顿觉四周虚空一紧,避无可避,仿佛整个人都被无形的目光剖开。
从皮肉到经脉,再到丹田气海,悉数袒露在外。
体内修为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灵气在经脉中奔涌的轨迹,映在迦楼罗眼前。
他仔仔细细看过去,口中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上丹田藏南天紫气,道基醇厚,竟是天道筑基的气象……”
“中丹田……这是何物?”他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气息妖冶诡异,不似西洲之物,倒像是天外而来的异物……”
“下丹田……道石?”
他目光凝住。
“怪哉,上丹田已有筑基,怎会结出道石?”
他眉头拧得更紧,目光落在陈阳下丹田处,忽然轻咦了一声。
那股气息……
方才只顾着看灵气轨迹,未曾留意。
此刻凝神细品,道石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沉得像一口枯井,非佛非道,带着几分寂灭之意。
迦楼罗神色微动,似在脑中翻检什么。
“红尘大藏经中……似乎有载。”
“三才筑基,道基崩陨,天,地,人三才灵气凝坠,化而为石。”
“这类道石本和凡石没有两样,纵然带有沉滞之气,也只是残存余力,晦暗,但并无这等枯寂之感。”
“可眼下这枚道石,枯槁之意……绝非三才崩坠所能生出。”
他目光再沉,半晌,竟摇了摇头。
“怪哉,层层壁垒遮蔽,本座竟看不透这道石本源虚实。”
话音未落。
嗡!
陈阳身后虚空,忽然浮现出一重楼台虚影。
飞檐翘角,月明星稀,正是望月楼的轮廓。
虚影只浮现了一瞬,便隐没不见。
陈阳自己都愣了愣。
这十二重楼浮屠功的虚影,他修行至今从未自行显化过,竟在这妖皇的探查之下,被逼了出来。
“果然。”迦楼罗却像是印证了什么,点了点头。
“十二重楼浮屠功,这是菩提教教主亲传的功法,非下一任教主不可修习。”
“楚施主,你不光和南天杨家关系匪浅,连西洲菩提教,莫非也有某种牵连?”
陈阳心中一沉。
到了这一刻,他再清楚不过。
眼前这迦楼罗,虽未明言境界,却实实在在有着妖皇层次的威能。
就像当初面对鬼皇,面对羽皇时那般,全身上下再无半分秘密可言,所有修行根基,功法传承,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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