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日后，割耳（2/2）

吐完之后，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王横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还行！”他，“第一次都这样。”

陈未抬头看他。

王横的脸上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有一种——

习惯了的样子。

“多割几次就不吐了。”他。

陈未没话。

他擦了擦嘴，继续割第二个。

第二个比第一个好一点。

手还在抖，但能握稳刀了。

第三个最好，一刀就割下来了。

他把三个耳朵都装进布袋，递给王横。

王横接过去，掂了掂。

“三个，一贯钱！”他，“回去分了。”

陈未点点头。

他不知道什么。

回去的路上，没人话。

陈未走在中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那三颗人头，在马鞍上晃荡。一会儿是那三具尸体，灰白的皮肤，半睁的眼睛。

一会儿是刀切开耳朵的那种感觉，黏腻的、滞涩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那三个蛮子站在坡顶看着他们的时候，那三个人还是活的。

三天后，他亲手割了他们的耳朵。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

害怕？恶心？解恨？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还活着！

那三个人死了。

那天夜里，陈未躺在营房的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癞子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姓周的新兵也睡着了，缩在床上的角里，一动不动。

陈未睁着眼睛，盯着屋顶那根横梁。

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白线。

一闭上眼睛，那双半睁的眼睛就出现在他眼前。

灰白的皮肤，浑浊的眼珠，眼皮合不上，就那么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陈未猛地睁开眼睛。

营房里一片安静。

只有李癞子的呼噜声。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他盯着那道白线，盯了很久。

眼睛终于有点累了。

他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止一双。

三双。

六只眼睛。

细长的、像狼一样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陈未猛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握着刀的那只手。

他想起自己问：跑不过怎么办？

他现在知道了。

跑不过的时候，就只有死。

死了之后，耳朵会被割下来，换成别人手里的钱。

他握紧拳头。

手还在抖。

但比白天好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

但这一次，他没睁开眼。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灰白的脸，看着那翻卷的刀口。

看着看着，眼睛终于闭上了。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