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古北口，集结（2/2）

王横。

陈未走过去。

王横没抬头，继续抽烟。

陈未在他旁边蹲下。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谁都没话。

过了一会儿，王横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抬起头，看着陈未。

“来了？”

陈未点头。

王横看了他一眼。

“瘦了。”

陈未没话。

他看着王横的脸。

那张脸，比他走的时候老了。

头发白了一半。

眼睛里的血丝，比之前多了很多。

“你这……”陈未。

王横摆了摆手。

“没事。”

他又点了一锅烟，抽了一口。

陈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令郎呢？”

王横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顿。

然后他：“古北口东寨。”

他顿了顿。

“前天还看见了”

陈未没话。

王横又抽了一口烟。

然后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打完这仗，”他，“我想求个恩典。”

陈未看着他。

王横：“调回幽州。”

他顿了顿。

“带带孙子。”

陈未愣了一下。

“你儿子有孩子了？”

王横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只是动了动。

他，“儿媳妇来信，有了。”

陈未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有点不一样了。

有光。

很淡，但确实有。

陈未没话。

王横站起来。

“走了。”他，“去东寨看看。”

他转身，往东边走。

陈未蹲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是那么硬。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上来。

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陈未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旁边躺着李癞子，没打呼噜。

再旁边躺着张老四，呼吸很沉。

周四斤缩在角里，抱着那本账册，一动不动。

陈未翻了个身。

脑子里一直转着王横的那句话。

“调回幽州，带带孙子。”

他想起王横的烟杆上，刻着的那四个名字。

老婆，儿子，师父，自己。

还有那个空白。

他想起王横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很淡。

但他看见了。

他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风声。

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早上，陈未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走出帐篷，往寨墙那边看了一眼。

王横蹲在墙根，已经在那儿了。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根烟杆。

陈未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王横没看他。

“睡得好吗？”

陈未：“还行。”

王横抽了一口烟。

“今天会有仗打。”

陈未没话。

他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东西。

很多。

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