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王横的孙子（2/2）
王横骑在那匹老马上，走得慢。
慢得像是在丈量什么。
回到南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校场上没人，都睡了。
他走到陈未的院子里，在门口蹲下来。
陈未正在屋里看舆图，听见动静，走出来。
看见王横蹲在那儿。
“看完了？”
王横点头。
陈未在他旁边蹲下。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
月亮很亮，把院子照成银白色。
过了一会儿，王横开口。
“那孩子，”他，“长得像他爹。”
陈未没话。
王横又：“眼睛像。”
他顿了顿。
“笑起来也像。”
陈未看着他。
王横低着头，看着地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褶子更深了。
陈未问：“抱了没？”
王横摇头。
“没敢。”
陈未看着他。
“怕摔着？”
王横摇头。
“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陈未。
“怕手上老茧硌着他。”
陈未没接话。
他看着王横那双眼睛。
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硬。
现在是软。
软得有点让人心疼。
王横抽完那锅烟，在鞋底磕了磕。
“等我死了，”他，“你帮我多看他几眼。”
陈未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开口。
“呸呸呸。”
王横看着他。
陈未：“你这老头，一天到晚，动不动就是死死死的。”
他顿了顿。
“晦气。”
王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咧嘴的笑，是那种从眼睛里头往外冒的笑。
“你子，”他，“还管起我来了。”
陈未没话。
王横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
他往自己的营房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陈未。”
陈未看着他。
王横没回头。
“谢了。”
然后他走了。
陈未蹲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