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老粗的体贴(1/2)
那股子淡淡的煤油味钻进鼻腔,大老粗眼底泛起一层狠厉。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苏婉婉,左手顺势在八仙桌角一撑,整个人像只捕猎的黑豹,悄无声息滑到后墙死角,右手抄起了靠在墙根底下的实木顶门杠。
苏婉婉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报纸,指腹在粗糙纸面上压出一道深深折痕。
“咔哒。”
又是一声微响,窗栓被一根极细铁丝轻轻挑开。
下一秒,窗缝里没探进什么行凶的利刃,反而颤巍巍塞进来半截熄了火、还冒着青烟的马灯罩子,伴随着隔壁老孙头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小陆啊……睡了没?你家后檐沟那块冻冰坨子太沉,刚才压塌了半片碎瓦,我巡夜瞧见了,顺手拿铁钩子给你捅下来了,免得明早掉下来砸着孩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
老孙头是后勤部看库房的老退伍兵,平时就爱提着个漏油马灯满胡同转悠,最见不得谁家房檐悬着冰锥子。
陆霖川紧绷的后背骤然松下来,手里的顶门杠无声落回原处。
他抹了把额角渗出来的一层薄汗,隔着窗户闷声应答:“哎,知道了孙叔!大半夜的您老慢着点走,明儿我爬上去重新抹点灰!”
“成,锁好门,早点歇着!”窗外的脚步声伴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渐渐远去。
煤油烟气散尽,屋里只剩下火炉子里蜂窝煤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苏婉婉长舒一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咱们这神经绷得,快赶上惊弓之……不对,草木皆兵了。”
“啧,老子这叫警惕性高。”
陆霖川扯掉脖子上系着的旧毛巾,走回桌边,大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语气粗声粗气,“行了,魂归位了,赶紧收摊睡觉!”
折腾完这出,座钟的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安安在里屋炕上睡得正香,小脚丫踹开棉被一角,露出印着红五星的白线袜。
知青们带进来的冷气彻底消散,外头大院静得落针可闻。
正房八仙桌上,六十瓦的大灯泡关了,只留下一盏罩着玻璃罩的煤油灯。灯芯剪得很细,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苏婉婉没挪窝。
她揉了揉酸胀发涩的眼角,重新翻开那本卷了边的高中物理习题册。
窗户缝里偶尔渗进一丝塞北吹来的冷风,吹得她摊在桌面的右手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冻得微微泛白,却依然握着钢笔,对着报纸空白处密密麻麻推演着电磁感应的切割公式。
“写写写,这破铁疙瘩字儿能当饭吃?”
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水声。
陆霖川端着个掉了两块白瓷的红漆大洋铁盆走进来,热气腾腾的白雾直往他脸上扑。
大老粗把铁盆往苏婉婉脚边重重一撂,水花差点溅出来。
“脱鞋。”
他说话硬邦邦的,像下达连队战备命令。
苏婉婉笔尖一顿,哭笑不得地抬头:“我这道大题刚算到一半,马上对完答案就……”
“对个屁!”
陆霖川根本不听她扯皮,高大身躯直接蹲了下来,两百斤的身板缩在长条凳前,显得笨拙又滑稽。
他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生铁般粗糙的大手,二话不说抓住苏婉婉的脚踝,动作蛮横却极有分寸,三两下扯掉了她的棉布鞋和素色线袜。
苏婉婉的双脚生得小巧纤细,常年在室内画图踩缝纫机,皮肤白净得很,只是此刻被穿堂风吹得冰凉如玉。
“嘶……你轻点!”
脚背刚碰到大老粗粗粝的掌心,那股子滚烫的体温激得苏婉婉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
“老子手糙,忍着点!”
陆霖川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却放得极轻。
他试了试盆里的水温,确定不烫人,才把那两只冰凉的小脚按进热水里。
腾腾的热气瞬间包裹住冻僵的经络,酸胀感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舒服得苏婉婉忍不住眯起眼睛,轻轻哼出一声鼻音。
陆霖川就那么蹲在地上,两手挽着袖子,大手直接伸进水里给她揉搓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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