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年夜饭桌话家常(1/2)
门缝外头那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把厨房里的肉香生生劈开一道缝。
陆霖川拎着特供茅台的手指微微一紧。
大老粗眼底泛起一层警惕,长腿一迈就把苏婉婉挡在了身后,大步跨出厨房。
门外站着的人摘了蛤蟆镜,露出高挺鼻梁和一双挑花眼。
那是军区空军大院的刺头、如今在市轻工外贸口挂职的齐远。
两人打小在大院操场掐架掐到大,谁也看不上谁。
“除夕夜不在家吃饺子,属耗子的到处乱蹿?”陆霖川堵在门槛前,高大身板像堵黑铁塔,语气不善。
齐远把手套摘下一半,目光越过大老粗宽阔肩膀,在正房门楣那副墨迹峥嵘的春联上停了停,轻笑一声:“啧,火气别这么冲。部里节前刚清点了一批开春出国考察的样品指标,老爷子让我顺路把参展公函给‘苏工’送来。字写得不错,比你那狗爬字强八百倍。”
他把信封塞进陆霖川怀里,转身摆摆手,踩着雪地皮鞋咔吱咔吱扬长而去,连一口热茶都没蹭。
“……神经病。”
陆霖川低头看了眼信封封口的轻工局钢印,确认没毛病,随手塞进裤兜,返身重重拴上朱红大门。
虚惊一场。
年三十的夜,终究还是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说了算。
……
不多时,正房八仙桌被各色硬菜塞得满满当当。
李婶和沈淮被硬拉了过来。
沈淮孤身一人在京城搞技术,李婶家里那个也是边防老兵脱不开身,苏婉婉一合计,干脆全划拉到自个儿院里,图个热热闹闹的大团圆。
“都动筷子!今晚谁剩下一口肉,就是看不起我老陆的伙食标准!”
陆霖川拧开茅台瓶盖,醇厚酱香瞬间溢满屋子,给沈淮倒得满溢出来,又给苏婉婉和李婶温了壶绍兴花雕。
小泥炉上的白铁壶滋滋冒热气,把窗户玻璃熏出一层白生生的冰霜,外头的刺骨寒风连缝都钻不进来。
“来,先敬咱们苏大设计师!”
李婶端着酒盅,眼眶微微泛红,指尖在青花瓷杯沿上摩挲:“要是没有婉婉带咱们支起这摊子,今年这时候,我还守着那两间破土房啃窝窝头呢!哪敢想能吃上这整条黑毛猪后腿!”
“李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婉婉抿了口温热微甜的黄酒,脸颊飞起两团淡淡红晕。
沈淮捧着酒盅有些局促,视线盯着自个儿新换的蓝布棉袄袖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苏姐,图纸的事……我敬你。明年跟着你,我心里有底。”
“干了干了!酸不拉唧的!”
陆霖川一仰脖把辛辣白酒闷下肚,喉结剧烈翻滚,啪一声将酒盅砸在桌面上,反手撕下一只金黄流油的大鸡腿,稳稳塞进安安碗里。
小鸡炖蘑菇烂熟脱骨,粉条吸饱了浓郁汤汁,滑溜劲道;
红烧排骨色泽枣红,咬一口肉香四溢;
那盘十斤里挑出来的大个海虾更是鲜甜弹牙。
安安小嘴塞得鼓囊囊,两腮油光锃亮,像只囤冬粮的小仓鼠。
推杯换盏之间,胡同里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间或夹杂着几声二踢脚的闷响。
酒过三巡,李婶挽起袖子去下饺子。
两屉圆滚滚白胖胖的白菜猪肉水饺下了大铁锅,滚了三滚,热气腾腾端上八仙桌。
“开吃开吃!里头可包着彩头呢!”李婶笑眯眯地敲了敲大搪瓷盘边缘。
安安立刻放下啃干净的鸡骨头,抓起小木筷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盘子里挑肥拣瘦,精准锁定了一个个头格外圆鼓的胖饺子。
小家伙啊呜一口咬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硬物撞击乳牙的脆响在安安嘴里迸开。
“哎哟!”
苏婉婉吓了一跳,赶紧拿手去接:“快吐出来,别卡着嗓子!”
安安吐出那块硬物,拿油乎乎的小手一抹,赫然是一枚用沸水加医用酒精反复煮过消毒、边缘磨得光滑锃亮的乾隆通宝古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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