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工坊扩招(1/2)
“你说什么?!”
陆霖川一把揪住李建设的棉袄领子,把整个人硬生生从雪堆里提溜起来。
苏婉婉的心猛地沉到底,把怀里打哈欠的安安往陆霖川身后塞了塞,一步跨上前:“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加压试机吗?旁通阀关了没有?!”
“没、没来得及关!”李建设满脸是灰,眼泪鼻涕混着黑机油往下淌,“值班的小王喝了两口烧酒充好汉,非要试那道主轴,结果压力阀一冲顶,管子直接崩了!现在大火把后头铁门烧红了,消防队的喷水枪根本浇不灭高压油火!”
陆霖川军大衣一甩,利落塞到苏婉婉怀里,眼神锐利得像刚淬火的刀:“婉婉,看好安安!老子带工兵连和消防排过去!”
“等等!”
苏婉婉一把拽住男人的手腕。
寒夜里,她的指尖微凉,眼神却清明冷静得吓人:“高压油火不能用水盲目喷,会炸膛反噬!让战士们扛生石灰和干沙土封死底层排气阀,从外墙攀爬切断总油泵电源。你带队破门,千万别硬撞!”
“听媳妇的!”陆霖川反手重重捏了她手背一下,转身一把薅起李建设,大踏步冲向胡同口停着的那辆挎斗摩托。
伴随着排气管撕裂长空的轰鸣,大院那头凄厉的战备警报骤然拉响。
……
那一夜的惊心动魄,直到第二天破晓时分才平息。
有陆霖川带着工兵连不要命地用装甲撬棍硬生生撕开防爆卷帘门,加上苏婉婉那句用干沙封排气阀的指点,三名被困在通风死角的年轻学徒工全被活着抢救了出来。
大火扑灭,机器主件奇迹般保住了核心基座。
重机厂厂长在大院卫生所握着陆霖川满是燎泡的大手痛哭流涕,直呼陆家两口子是全厂的救命恩人。
然而这阵年关里的火险,就像寒冬最后的挣扎。
过了正月十五,春风顺着胡同深处的青砖灰瓦悄悄吹了进来。
屋檐下垂挂的厚厚冰溜子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淌水,嗒,嗒,砸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清脆悦耳。天井老槐树干枯的枝丫顶端,悄无声息地拱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嫩绿芽苞。
冰雪化了。
四合院里那九台缝纫机重新上好了润滑机油,清脆密集的“嗒嗒嗒”声再次回荡在院落上空。
初春的料峭寒气还没完全褪去,但满大街原本死气沉沉的黑灰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亮色彻底搅乱了春水。
百货大楼服装专柜前,这几天排队的长龙直接甩出了大门外三条街!
那些年轻姑娘、大院媳妇,甚至是机关单位的女干事,眼睛全红通通地盯着玻璃柜台里挂着的新款——
正是苏婉婉经手改良的“新中式收腰棉袄裙”。
藏青毛呢配鹅黄碎花滚边,枣红灯芯绒衬墨绿暗纹,既有老底子衣服的板正保暖,收腰两寸的设计又极巧妙地勾勒出身形,穿上身走起路来,下摆微荡,洋气得让人挪不开眼。
“二十八块一件,不要布票!”
孙经理在百货大楼柜台后头喊得嗓子快冒烟了,汗水把衬衫领子浸透了一圈:“别挤!后头排队的同志别挤!今天就到货五十套,按领号码牌来!”
仅仅半个月,四合院工坊的订单直接排到了两个月后的五一劳动节。
堆在厢房里的毛呢料子快顶到了房梁。
李婶一手拿着划粉,一手拿着算盘,急得直拍大腿:“婉婉,咱们这九个人就算不睡觉,踩断了脚踏板也赶不出两百件了!百货大楼那边孙经理一天来催三趟,门槛都快被他皮鞋踩烂了!”
苏婉婉正坐在宽大的裁剪台前,手腕悬空,剪刀顺着纸样咔嚓咔嚓走得极稳。
她放下大剪子,拍了拍手上的碎毛絮:“急什么,活儿是做不完的,规矩不能乱。沈淮,你去大院家属委员会一趟,把之前登记过家庭困难、手里针线活扎实的三位烈属嫂子接过来。”
李婶一愣:“还招人啊?这院子怕是挤不下了吧?”
“东跨院那两间空倒座房我已经跟街道办打好申请,租下来了。”
苏婉婉眉眼含笑,语气从容不迫:“一台机子带一个徒弟,两班倒。咱们不仅要做,还要把每一件的走线和暗扣做成招牌。质量不过关的,一件都不能流出去。”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大院里原先还有几个碎嘴婆子眼红陆家挣钱,可眼瞅着苏婉婉前前后后招进工坊的,全是大院里最困难、抚恤金不够糊口的军烈属,那些嚼舌根的声音顿时被全大院的赞誉压得连水花都翻不起来。
更何况,大老粗陆霖川在军区升任大校副参谋长的通报,已经正式贴上了大院机关的红榜。
谁还敢惹?
……
比起工坊的红火,大院里更深层的暗涌,正顺着一张张薄薄的报纸,疯狂蔓延。
天擦黑,四合院正房里的煤油灯光如期亮起。
炉膛里不再烤红薯,而是坐着一壶滚烫的茉莉花茶。
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小林和后勤处的几个老面孔,不知不觉又多了七八个从其他营区慕名赶来的年轻知青。
原本宽敞的长条板凳坐不下了,几个大小伙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垫着硬纸板抄题,连咳嗽都死死憋在嗓子眼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今天的《人民日报》头版虽然还没明说,但在第二版的社论角落里,“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按客观规律办事”的黑体字,如同重锤砸在冰面上,震出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动。
那是被压抑了十年的热血,终于嗅到了破土而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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