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工坊扩招(2/2)
“苏姐,这道三元一次非线性方程组……我代入法算了三遍,怎么老是缺一个参数?”
小林抓着后脑勺,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圈熬得青黑,指尖反复抠着棉袄袖口那一截开线的粗毛线。
苏婉婉放下手里的钢笔,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指尖轻点草稿纸中央:
“你思维僵化了。谁规定非要消元?把它当成三维坐标轴里的交点,用空间解析几何的截距式看。看这个常数项,它是对称的。”
她拿起铅笔,信手在旁边画了一个精准的立方体投影图,三根线条交错,不过寥寥几笔,复杂晦涩的高深算式瞬间化作了直观的几何图形。
“嘶——”
围在四周的知青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滚圆。
“绝了……还能这么解?!”
“我的天,这要是放在考场上,起码省二十分钟计算时间!”
“苏姐,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简直比我们公社那个老大学教授还神!”
苏婉婉淡淡一笑,合上铅笔,内心却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要是连大一的高数微积分都忘干净了,前世那些机械设计总工程师的奖章真不如拿去垫桌脚。
门帘掀开,一阵冷风裹挟着熟肉香飘了进来。
陆霖川单手拎着刚从食堂打回来的红烧肉和白面大馒头跨进屋,高大的身躯瞬间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大老粗今天穿着崭新的大校军服,领章鲜红,即便没开口,军人身上那股子铁血威压也让满屋子的知青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行了行了,都几点了?”
陆霖川板着黑脸,把搪瓷盆往方桌上一撂,眼皮一撩:“解题能当饭吃?老子媳妇讲了一晚上了,嗓子都哑了,全给我麻溜滚蛋!回去背你们的公式去!”
知青们如蒙大赦,却又嬉皮笑脸地抓起书包连连道谢:
“谢谢苏姐!谢谢陆参谋长!”
“陆参谋长,明晚我们还来啊!”
“滚犊子,明晚迟到五分钟的别想进门!”大老粗笑骂着作势抬腿要踹,知青们一哄而散,像一群欢快的小雀,踩着积雪嘻嘻哈哈跑出了胡同。
屋里重归宁静。
陆霖川倒了碗热茶递到苏婉婉手边,粗糙的大拇指有些心疼地擦过她略带疲惫的眼角:“天天给这帮生瓜蛋子补课,累不累?”
“不累。”
苏婉婉顺势靠在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与汗水气,心底一片踏实:“看着他们,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霖川,这天……真的快亮了。”
大老粗低下头,在她泛红的耳廓上极轻地碰了碰,低沉的嗓音透着千金不换的坚定:“老子不管天亮不亮,老子只管把你护得严严实实。”
苏婉婉唇角扬起,伸手翻开了桌前那一整套老首长送的蓝布内参题集。
翻到机械工程原理那一卷,扉页空白处,她用端正锋利的字迹写下了几个大字:
【实事求是,敢为人先。】
笔锋锐利,落墨沉稳。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为了温饱带着女工踩缝纫机的个体户老板娘,属于现代工程科技的巨大蓝图,已然在她笔下一寸寸清晰展卷。
……
次日清晨。
早春的朝阳刚刚穿透薄雾,将四合院青砖地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工坊的女工们已经早早上了工,东厢房里缝纫机的嗒嗒声伴着隐约的欢笑声,热闹非凡。
苏婉婉正蹲在前院花坛旁,拿着小铲子替老槐树松土,安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个小木棍学着挖土。
“嘎吱——!!”
四合院虚掩的朱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轮胎摩擦青石板的尖锐急刹车声!
一辆通体漆绿的邮政二八大杠横在门口,链条还在疯狂倒转。
年轻的绿衣邮递员满头大汗,连车都没停稳,单脚撑地,手里高高扬起一封贴着三张罕见纪念邮票、四周印着航空红蓝斜条纹的大号加急厚信封,扯着嗓子大喊:
“请问这里是原西南第三机械研究所苏怀山同志的家眷住址吗?!”
苏婉婉手里的铁铲“当啷”一声脆响,猛地掉在青石砖上。
苏怀山。
那是她这一世失联多年、早年在特殊运动中下落不明的亲生父亲的名字!
苏婉婉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向大门口:“我是!我是他女儿!”
邮递员大口喘着白气,把那封经过多方辗转、封口处盖了七八个红色邮局中转戳的厚厚信封郑重交到她手里:
“加急特快!上海同济大学机械工程系老主任办公室以私人绝密名义发出来的,找了你们整整六年啊!”
信封背面,一行苍劲如古松的行草赫然入目:
【故人之女婉婉亲启:尊父临行前留存之深海潜渡核心柴油机密封手稿,见字速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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