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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佟佳氏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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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飞快地收回灵力站起身,心跳得咚咚响。她端着那碟蜜饯快步出了花园,一路走回自己院子关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

那片菊花圃底下埋的东西——竹片、丝网、还有那个月牙印——明这座府里有人懂行。

懂行的人知道怎么防窥探,自然也可能知道怎么查探别人。她前几日在老槐树根底下运功、在冬青丛里塞桃花瓣,若那个人有心,早就顺着那些痕迹找上门来了。

她忽然觉得这座宅子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而她就是被蒙在鼓里一点点往网中心赶的雀鸟。

清瑶在门板后面靠了很久才平复下来。她把那碟蜜饯放在桌上,没吃,用另一张油纸盖了塞进箱笼里,和桂花糕隔了一层衣裳放着。

做完这些她坐到窗边,盯着那棵老槐树的枯枝看了会儿,忽然起身从箱笼最底下翻出那截竹片,就着日光仔细地看那个月牙形指甲印。

这一回她看得更细了。月牙的弧度很浅,可指甲掐进去的深度很均匀,像是刻意为之,不是无意中蹭出来的。

她翻到竹片背面,在月牙印对应的位置上发现了另一个极的痕迹——一条直线,短短的一道,像是用指甲尖划过去的。一个月牙,一条线。清瑶盯着那两个符号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会不会是一个标记?

月牙代表月亮,直线代表土地或者路?月亮底下有一条路?她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透,只好又把竹片收了起来。

午饭后她去大厨房领食材,特意绕到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门口有个矮矮胖胖的婆子正在择菜,大约就是春兰的赵嬷嬷。清瑶远远看了她几眼,没靠近,径直拐去了大厨房。

回来的路上她又遇见了苏培盛——这回他不是来送东西的,只是恰好从含章斋方向出来,手里空着,看见清瑶便笑了一笑。

"佟佳格格,王爷今儿心情不错。"苏培盛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了这么一句,又笑了一笑,走了。

清瑶端着食盒站在原地,琢磨着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王爷心情不错——是今儿早朝顺遂?还是她昨儿喝了莲心茶让王爷觉得满意?若是后者,那王爷满意的是她"能吃苦",还是满意她"听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因为一个王爷心情不错而感到高兴,可她确实发现自己在听见苏培盛那话的时候心里泛起了一丁点不清的涟漪,像平静的池水里被人丢进一颗石子。

她甩甩头,不让自己多想了。

当天晚上她又练了功,这回把门窗帐幔捂得严严实实,一丝气都没漏。收功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老槐树的根脉,确认没有新增的异样才去洗漱。

躺下来的时候她望着帐顶想:今儿一整天她见了桂花糕、莲心茶、蜜饯、竹片、土里的丝网,还有苏培盛那句"王爷心情不错"。这些东西像一大把散的珠子,每一颗都亮晶晶的,可她就是穿不成串,看不清它们到底要串成什么形状。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她得想法子弄清楚那片菊花圃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那层丝网虽然挡住了灵力,可她若是不动灵力只用眼睛看呢?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挖开看看,总能看出些名堂来。

这么想着,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黑暗中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她听着那声音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是一片金灿灿的菊花圃,花瓣底下埋着一截又一截的竹片,每一截上面都刻着一个弯弯的月牙,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半阖的眼睛盯着她。

清瑶猛地惊醒了。

她坐起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窗外月色正明,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她盯着那影子看了一会儿,又躺下去闭上了眼,可这一夜她睡得很浅,老是醒,断断续续地梦见月牙、丝网、蜜饯上那层白糖霜。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请安,李氏看了她一眼便笑了:"妹妹没睡好?是不是夜里凉了?要不要多添床被子?"

清瑶正要答话,乌拉那拉氏忽然开了口:"佟佳妹妹年轻,夜里贪凉也是常有的,回头我让管事给你加床新棉被。"她着看了清瑶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这两日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清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干净的东西——她是指吃食还是指别的?

"没有,"清瑶老老实实答,"可能是夜里风大,被窗缝的冷风灌着了。"

乌拉那拉氏点头:"窗户我昨儿已让人去修了,回头你再看看漏不漏风。"

她完便转了话头,和旁边的李氏起府里添冬衣的事。

清瑶坐在末座低下头,心里却暗暗把那句"不干净的东西"翻来覆去嚼了又嚼——福晋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可在清瑶耳朵里,就像是有人往她心口那块最软的肉上轻轻戳了一下。

请安散了之后清瑶回了院子,春兰正在铺新送来的棉被。清瑶站在门口看着那床厚厚的棉被被铺展开来,忽然问道:"春兰,你进府几年了?"

春兰回头:"回格格,奴婢进府两年了。"

"那你可知道……"清瑶想了想,把措辞放得随意些,"咱们府里从前有位侧福晋住在竹林后面?"

春兰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随即低下头去继续铺被子:"奴婢……听过一些,但不太清楚。那位侧福晋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清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发白的指尖,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那个念头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这座雍亲王府里藏着的东西,比李氏告诉她的多得多。

那位竹林后的侧福晋、土里的竹片和丝网、一个又一个送进她院子里的碟子,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她暂时还看不穿。

她站在门口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枯枝在深秋的风里微微晃动。

树根深处那缕被她压住的生机还在安静地蜷着,像一只蛰伏的幼兽等着开春清瑶看着它,忽然觉得这棵树和此刻的自己很像——都窝在这座深宅大院的角里,靠着仅有的一点养料活着,心翼翼不敢露出头来,等着哪天能冒出新芽。

可她不知自己等到的是春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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