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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佟佳氏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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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清瑶又去了后花园。

她挑的是黄昏时分,府里的人都在忙着掌灯备膳,园子里人最少。她装作散步的样子走到那片菊花圃旁边蹲下身,拨开花枝往西北角的松土里摸了一把——竹片不见了。她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下来。不见了,明有人取走了。

取走的人若是那个玄衣男人或者他背后的人,那竹片上的信息就传出去了;若是别的人……她不敢往下想,只把那片松土按实了,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往回走。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苏培盛正从含章斋方向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盅,看见她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佟佳格格,王爷吩咐的莲心茶,奴才给您送来了。"

清瑶接了茶盅道了谢,苏培盛像往常一样笑了笑便走了,背影在暮色里很快就看不真切了。

清瑶端着茶盅回了院子,坐在窗边掀开盖子抿了一口。苦,但苦过之后是清冽的回甘,和昨儿那碗一个味道。

她捧着茶盅口口喝完,把空盅子洗了放在厨房,回到屋里坐下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培盛每日送东西来,每次都是卡在她从正厅回院子的那个时间段。不是碰巧,是算好了时辰的。

她若哪天没有按时从正厅回来,他还会在那个地方等她吗?还是,他只是恰好知道她那个时辰会经过垂花门?

清瑶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起身去关了门窗,照例盘腿坐在榻上运功。

含章斋方向传来的龙气今夜似乎比往日浓郁了些,她引着那缕气流入经脉的时候,丹田里的暗光稳定地亮了一亮,比前几日都要亮堂。

她收功后睁开眼,望着帐顶想了一会儿——是胤禛今日心情好了所以龙气更旺,还是她离他又近了一步?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李氏比平日沉默了些。清瑶坐在末座垂着眼,余光却一直在留意李氏的表情。

她的嘴角虽然还挂着笑,但那笑比往常淡了几分,偶尔喝一口茶,目光会飞快地掠过清瑶的脸又移开,像在确认什么。清瑶心里警觉起来。

李氏今日没有像前几日那样主动和她话,也没有提到"园子""转转"之类的话,这反而让清瑶觉得不妙。

一个话多的人忽然安静了,要么是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要么是她正在酝酿下一步的动作。

请安散了之后清瑶往外走,在门口遇见了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大丫鬟素心。

素心冲她福了一福,压低声音了一句:"格格,福晋请您午后去一趟正厅,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您。"清瑶愣了一下,点头应了。素心便走了。

清瑶站在门口望着素心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暗暗琢磨福晋找她单独话是为了什么。

乌拉那拉氏那日在请安时的"不干净的东西"她一直没忘,那话得轻飘飘的,可在她耳朵里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午后她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去了正厅,乌拉那拉氏正坐在窗边喝茶,窗台上搁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雪白的花瓣在午后的日光里莹莹地亮着。

"来了。"

乌拉那拉氏放下茶盏冲她笑了笑,那笑容端方温婉,和请安时一模一样

"坐吧。"

清瑶依言在下首坐了。乌拉那拉氏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开口时语气平缓,像在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你进府这几日,王爷往你院子里送了好几回东西。"

清瑶垂着眼答:"是王爷厚爱,我惶恐得很。"

乌拉那拉氏"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把茶盏放回桌上时才继续道:"王爷性子冷,平日不常往后宅走动。你能让他上心,是你的福气。只是——"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清瑶脸上,"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你初来乍到,有些事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清瑶的后脊梁微微绷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异样,只低声道:"谢福晋提点,我省得的。"

乌拉那拉氏又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平和而耐心,像在看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雏鸟。

她最后了一句:"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和我。

你的院子离含章斋远了些,若是觉得冷清,往后可以常来我这儿坐坐。"清瑶谢过了,起身退出了正厅。

出了门,她站在台阶

乌拉那拉氏那番话听着句句是在关心她,可每一句都像是画了一道线——王爷上心是你的福气;府里几百双眼睛盯着;院子离含章斋远;可以常来我这儿坐。清瑶把这些话连起来品了一遍,品出来的味道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沿着回廊往自己院子走,路过厨房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往门里扫了一眼。

赵嬷嬷正在灶台前面忙着什么,矮胖的背影在灶火的光里一拱一拱的。清瑶没有停步,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春兰正在井边洗衣裳,见她回来了便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格格,方才厨房的赵嬷嬷让人送了一碟子点心来,是新做的桂花糯米糍,让您尝尝鲜。"

清瑶的脚步顿住了。桂花糯米糍。她慢慢走到桌边,果然看见一只青花碟搁在桌面上,碟子里码着四只白糯糯的团子,上头撒着金黄的桂花碎。和那包桂花糕出自同一双手。

清瑶盯着那碟糯米糍看了片刻,问春兰:"赵嬷嬷怎么想起给我送点心了?"

春兰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送来的丫鬟只嬷嬷格格进府几日了也没尝过她的手艺,特意做了一碟让您试试。"

清瑶点了点头,让春兰把碟子收了。春兰端走的时候她站在桌边想了很久——赵嬷嬷若是知道桂花糕有问题却还要继续往她这儿送吃的,那她就是故意的。若是她不知情,那这碟糯米糍和那包桂花糕一样,只是个被人用了的工具。

工具本身不分善恶,拿工具的人才有分别。

晚上她没有吃那碟糯米糍,只让春兰端去了耳房分给两个丫头。春兰秋菊高兴得很,一人拿了两个团子坐在廊下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清瑶站在门框里看着她们吃,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和两个丫头同吃同住这几日,她们面上看着没什么异常,但若糯米糍真有什么问题,今夜就能看出端倪来。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清瑶问春兰昨儿那糯米糍吃着如何,春兰眨眨眼好吃,秋菊也跟着点头。清瑶放了心,但也借此确认了一件事:赵嬷嬷的手艺本身是干净的,有问题的是那个借她手艺往里头添东西的人。

那人能拿到赵嬷嬷做的糕点并在送到她手上之前做手脚,明那人要么能接触到厨房的食材和成品,要么在厨房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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