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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佟佳氏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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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把这个人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氏、乌拉那拉氏、还有那个至今身份不明的玄衣男人背后的势力。三拨人都有可能,也都有各自的理由。

她暂时还判断不出是谁,但至少她已经把范围缩了。

那天下午她又去了一趟后花园。菊花圃还是老样子,晚菊在秋阳里开得懒洋洋的。

她蹲下身拨开花枝假装整理泥土,指尖伸进西北角那片松土里摸了摸——这一次,土里有了新的东西。

一根细长的竹签,比上回的竹片细得多,大约是她指那么长。清瑶把竹签捏出来藏在袖中,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手,又绕着花园走了大半圈才回到院子。

进了屋关上门,她把竹签掏出来对着窗外的日光仔细看——竹签上刻着一个字,比上回的"宜"更,针尖大的笔画,她凑到眼跟前才看清楚:

"北。"

北。清瑶把竹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别的痕迹了,才把它和之前的竹片放在一起。宜和北。宜做什么,往北去。北边有什么?

雍亲王府的北面是胤禛的含章斋,再往外就是府邸的后门了。往北走是要她去含章斋附近查探,还是告诉她北边有答案?

清瑶把竹签收好,坐在窗边把那棵老槐树看了好一会儿。老槐树的枝干在深秋的风里微微晃动,树根深处那一缕生机还在,比前几天稍微壮了一丁点,蜷在暗处像一只慢慢长大的兽。

她看着它,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这棵树能话就好了。

它在这座府里长了少几十年,见过的人、听过的事,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可她不敢再往树根里渡灵力了。那缕龙气的余韵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再来一回她怕压不住。

当天傍晚苏培盛照例送来了莲心茶。清瑶接茶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他:"苏公公,王爷这几日……忙么?"

苏培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暮色里闪了闪,嘴角微微一弯:"王爷忙是忙的,但每日午后都会在含章斋歇一盏茶的功夫。"他完便走了,轻飘飘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清瑶端着茶盅站在原地,把苏培盛那句话在舌尖上品了品。每日午后含章斋歇一盏茶。

她捧着热烫的茶盅往院子里走,边走边想着"往北去"的竹签和苏培盛那句"午后含章斋"叠在一起,像两片树叶浮在同一条溪流上,虽然还没碰到一起,但她能感觉到水流正在把它们往同一个方向推。

她想了一夜。第二天午后她换了件最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裳,避开人流多的时间段,沿着回廊往北走了。穿过月洞门的时候她心里还在跳,走过假山旁边的时候她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不踏实。

含章斋的青砖飞檐在前方渐渐清晰起来,她站在上次被胤禛撞见的那个位置——假山后面,离含章斋前门大约四五丈远,既不会太近显得刻意,也不会太远什么也看不见。

含章斋的门关着,门口没有人守卫。清瑶站在假山后面等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走一步。

那个"北"字让她走到了这里,可走到了这里之后呢?

是敲门进去,还是绕去后院看竹林?还是,答案本就不在含章斋本身,而在于她走过来的这一路上?

她正犹豫着,含章斋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清瑶心头一紧正要躲,却看见走出来的是苏培盛。

他手里端着一只空茶盅,看见假山后面的清瑶也不意外,甚至笑了一下,冲她微微摆了一下头。

那动作很,像是不经意的脖子活动,可清瑶看明白了——那个方向是含章斋的后院,那片竹林。

清瑶站在假山后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绕过含章斋的侧墙,沿着一条窄窄的石径往后院走去。石径两侧的竹子密密匝匝的,把午后的日光切成了无数细碎的斑点洒在地上。

她走了大约二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口早已干涸的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上头长满了青苔。

她蹲下身拨开青石板边缘的枯叶,石板

她展开纸条,看见上面两行字,墨迹已经发旧发黄,像是写了有些时日了。字迹纤细娟秀,是女子的手笔:

"桂花蜜里有合欢花汁,食多伤身。莲心茶能解,日日饮之可无恙。"

清瑶捏着那张纸条在竹林的阴影里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袖中,又用枯叶把青石板盖回原样,然后转身沿着石径往回走。

竹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午后的阳光穿过缝隙在她肩上,明明暗暗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亮起来。

她现在知道桂花糕里添的是什么了。合欢花汁,食多伤身,莲心茶能解。

给她纸条的人——是竹林后那位侧福晋吗?那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清瑶走出竹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竹叶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干涸的井和那张已经泛黄的纸条都遮在了影子底下。她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却在月洞门的拐角处猛地停住了脚步。

胤禛站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卷书,正看着她。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淡的、像是探究又像是确认的东西,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一下。

"你从后院出来?"他问,声音不高不低。

清瑶攥紧了袖中的纸条,面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她蹲身行礼,声音压得低低的:"回王爷,我……在园子里散步,走岔了路,不心绕到了这边。"

胤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午后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竹叶吹得沙沙响。清瑶垂着头跪在那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她发顶上,轻轻的,却不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下来,依然不高不低,却比方才缓了一线:

"迷路了,往后记得带个人。"

清瑶应了声"是"。胤禛便从她身侧走过去了,袍角擦过她的裙摆,带起一阵风。她跪在原地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袖口。

那张纸条还在那里。她忽然觉得,这座宅子的谜底正在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而胤禛方才那个眼神,像是某个巨大拼图中她还没找到位置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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