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马来西亚日军的慌张(2/2)
裤子一热。
一股暖流顺着腿往下流。
他瘫在墙根,胸口风箱似的扯着喘。
炮声,越来越近了。
广州,总司令部作战室。
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个不停,此起彼伏。
满屋子飘着烟草味和油墨味,墙角的铁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冒尖,还飘着余烟。
地上散着草稿纸,两个吃剩的铝饭盒堆在门后,是前半夜值班的人留下的。
海图上按满了图钉,大大的墨点蹭得到处都是,都是这几天熬夜标航线蹭的。
陈树坤手边放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杯,是当年从南京撤退时带出来的,杯沿还留着当年炮火崩的豁口。
李卫一头撞进来,军帽跑歪了,领口崩开一颗扣子,靴筒上还沾着城外的泥。
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电报,喘着粗气,声音压不住的亢奋,都劈了:
“总座!南海成了!
六艘航母干沉四艘,剩下俩飘在海面冒浓烟,跟活靶子似的!
林遵司令带着战列舰编队正往北清残敌,三十万陆军的先头团,已经踩上马来亚的滩头了!”
作战室里顿了两秒。
“啪嗒”一声,一个年轻参谋手里的钢笔掉在海图上,墨水滴下去,晕开一团黑。
头发花白的后勤参谋扶了扶眼镜,指尖悄悄攥紧了桌沿。
有人背对着门口,声嘀咕了句:“我靠……真把联合舰队干没了?”
门口年轻传令兵刚跑进来,差点撞在门框上,手里的电报被汗浸湿一角,裤腿还卷着,显然是从码头一路跑过来的。
没人接话,可屋子里绷了十几天的那股劲,忽地就松了。
陈树坤站在海图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灰布军装领口沾了点烟灰,他手里捏着根铅笔,笔芯已经磨得很短。
他没回头,先问了句:
“林遵那边伤亡怎么样?”
“战列舰轻伤两艘,高炮兵折了三百多。
运输船沉了四艘,水的弟兄捞上来大半,总伤亡不到两千。”
李卫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低了点。
陈树坤“嗯”了一声。
指尖慢慢蹭过海图上联合舰队的位置,铅笔芯“嚓”地一声,画了个叉。
动作很轻,像划掉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画完,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边粗瓷茶杯的豁口,没话。
“六千条人命换他半副身家,算他捡着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熬完夜的沙哑。
旁边后勤参谋赶紧凑过来半步,压着嗓子问:
“总座,三十万人扎堆登陆,弹药粮食耗得快。
补给船队要不要再调五艘过去?我怕前线接不上。”
陈树坤还没答话,另一边作战参谋也凑了过来,指着海图上的吉隆坡:
“总座,刚收到侦察报,山口勇还在城里集结残部,看样子想往北突,钻泰国境内。”
两个年轻参谋凑在海图边角,指着东京湾的位置声嘀咕“下一步该打本土了吧?”被老参谋瞪了一眼,赶紧闭嘴低头。
陈树坤转过头,目光扫过来,冷得发亮。
“补给船调五艘,弹药优先送,粮食紧跟着。
别让登陆的弟兄,饿着肚子跟鬼子打。”
他指尖点了点吉隆坡的位置,声音沉了半分:
“告诉前线,山口勇想跑,给我拦住。
吉隆坡的账,一笔一笔算。
欠咱们的,一分都漏不了。”
“是!”
两人齐齐立正。
陈树坤没再话。
他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响。
南边的天空灰沉沉的,可他知道,那片海面上正烧着大火。
码头的灯火远远亮着,运兵船一艘接一艘往南去,装卸的号子声隐约飘进来。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又走回海图边。
铅笔尖垂下来,轻轻停在“东京湾”三个字上,停了三秒。
墨点慢慢洇开,融进深蓝色的海图里。
他没话,抬眼看向窗外南边的火光。
屋里只剩电报机嘀嘀嗒嗒的响,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日子。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步,定了。
下一步,该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