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日本少壮派疯了(1/2)
吉隆坡,市政厅地下室。
霉味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墙角的水管滴滴答答漏着水,砸在积水里,像催命的钟点。
山口勇瘫在墙根,陆军大佐的肩章歪了半边,面前地上摊着半张写了一半的遗书。他手里攥着军刀,刀尖顶在肚子上,军装前襟已经洇了一片血——刚才比划的时候戳破了皮。
抖了半天,手腕就是使不上劲。
“野村得对……押回街头公审……一枪枪打给华人看……”他翻来覆去念叨,嗓子像破风箱,“不能……不能到陈树坤手里……”
咬咬牙再使劲,刀尖又往里进了一分,疼得他一抽气,手又软了。
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堂堂步兵联队长,沦到连自尽都不利索。
门口两个岗哨刚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刚要喝问口令,黑影就扑了上来。刺刀捂着嘴往下一捅,闷哼都没出来,两人顺着墙滑下去,软成两摊泥。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嗡嗡响,回音在地下室里打旋。
田中带着七个少壮军官冲进来,皮靴踩得积水四溅,个个手里攥着军刀,枪套敞着。
山口勇的两个护卫宪兵刚拔枪,“砰砰”两声闷响,胸口飙出血,直挺挺砸在地上。
山口勇吓得一蹦,看见来人是联队附田中少佐,当场就炸了。他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蹭着墙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八格牙路!田中!你敢带兵闯联队部?以下犯上,活腻了?!
我是陆军大佐!你的联队长!”
田中没理他,两步跨到跟前,一脚把地上那把卷刃的军刀踢开。刀撞在墙上,哐的一声弹回来,蹭过山口勇的裤腿。
山口勇吓得一哆嗦,色厉内荏:
“军法处饶不了你!”
“军法?”
田中笑了,笑得很短,嗤的一声,脸上那道蜈蚣似的疤跟着扯动,格外瘆人。
“联合舰队沉海底的时候,军法在哪?南洋的弟兄要饿死的时候,军法在哪?
你带着人在吉隆坡烧杀抢掠的时候,军法又在哪?”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像刀片刮着骨头:
“现在打输了,想起军法了?早你干什么去了?
陈树坤的大炮都架到家门口了,你他妈躲在地下室里抹脖子自尽。
你配当联队长?”
山口勇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是按命令……”
“命令个屁!”
田中猛地抬手,军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从华北到上海,从南京到马来亚,你们这些当官的,抢功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出事了就想着跑,想着死了一了百了。
留着你,除了给中国人当俘虏,还有个屁用。”
刀光再闪。
快得都看不清动作。
山口勇的话卡在嗓子里,嘴还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脑袋咕噜噜滚在地上,滚了两圈,脸朝下扣进一滩脏水里,头发泡得散开。
颈血喷了半面墙,淋淋漓漓往下淌,在昏暗的灯光下,黑得发亮。
满屋子的参谋、佐官都僵了。
有个老资格的中佐刚要往前迈,旁边一个少壮中尉直接抬枪,枪口对着他胸口。
中佐的脚钉在地上,脸色煞白。
田中把军刀上的血往山口勇的军装上蹭了蹭,慢慢收刀入鞘。
他扯下自己的少佐臂章,摔在血泊里。臂章漂了一下,瞬间被血浸透,沉了下去。
“听着。”
他环视全场,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脸上。
“从现在起,吉隆坡防务,青年将校会议接管。
各大联队的少壮弟兄,已经响应了。
联队部的老家伙,全看管起来了。”
他顿了顿,扫过每一张脸。
“想投降的,想跟着老家伙们走的,现在可以走。
我不拦。”
没人动。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军刀。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少壮军官,都是从中国战场一路杀过来的。
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掉。
投降?
投降了,中国人能饶了他们?
军事法庭,战犯审判,陈树坤的报复——哪条路都是死。
一个中尉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血泊里,啪的一声,血溅上裤腿。
他站到田中身边,面朝众人,什么话也没。
又一个少佐站了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满屋子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前迈步,靴子踩血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所有人都站在了田中这一边。
没有一个走的。
田中点点头,转身走到墙上的地图跟前。
他用沾着血的手指,在华人区的位置画了个圈。
指甲盖叩在纸面上,笃笃响。
“城里的华人,有多少?”
旁边一个管民政的参谋哆嗦着翻开统计本,手指滑了半天停住:
“统……统计七万出头。老弱妇孺占了大半。
还有马来本地人一万多,英国殖民署的人两百多,印度劳工也有几千。”
“都抓。”
田中得很轻,像在一件事。
“华人集中押到市政厅跟前的三个街区。其他人押到西边的仓库。”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狠笑,那道疤跟着扭成一团。
“陈树坤不是想打进来吗?
七万人质给他摆在这儿。
他敢开一炮,先炸死他自己的同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各大队分头行动。
挨家挨户搜。
反抗的,直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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