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娇娇（2/2）
待会还是多放点水，煮得软烂一些。
系统在识海里欲言又止。
它从来没看见顾清辞会为别人考虑那么多。
以前不下个毒药害别人都算他今天日行一善了。
居然遇见一个NPC之后，越来越有人样了。
良心和道德简直在疯狂长出血肉！
“这个村的俯瞰图和最近几日的天气风向发给我。”
顾清辞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饭，一边还能空出思绪命令系统。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菜刀，手起刀落间节奏分明。
系统：……
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系统最终还是把俯瞰图和风向图投射到顾清辞眼前。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山川河流、村落轮廓一一浮现，细密的标注和流动的风向线条在他眼底映出冷冽的光。
顾清辞抬起眼睫看了几眼。
心中已经有一个成型的想法。
顷刻间他把手里的野鸡剁得利落，手起刀落，鸡骨断开的声音干脆得骇人。
刀刃切入砧板的闷响在空荡的灶房里回响，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火苗直晃，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沉晦涩。
系统没来由地觉得，这人又要搞事了。
这饭做得挺久。
光是汤就大火熬炖了两个小时，确保炖得软烂，那只废物可以吃得下。
期间顾清辞就靠在灶台边，长腿交叠，手里转着那柄还沾着油光的菜刀，眼睛半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幽深的眸子照得忽明忽暗。
满屋子都是鸡汤的浓香，混着菌菇和笋的清气，连山风都吹不散。
汤面翻滚着细密的油泡，鸡肉在乳白色的汤里若隐若现，几朵菌菇浮浮沉沉，笋片薄如蝉翼，边缘被炖得微微透明。
等顾清辞把一切都收拾好，端到那张陈木桌子上时，里屋传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顾清辞一顿，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
又想跑？
他解开锁推门而入。
泪水萦绕着那张漂亮的小脸，神色楚楚，我见犹怜，哭得鼻尖都红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在下巴尖聚成一小滴，晃悠悠地挂着，像随时会坠落的珍珠。
眼尾和脸颊都泛着潮红，嘴唇还肿着，哭得接不上气，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但顾清辞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好吵。”
顾清辞上前，捏住对方的下巴，指腹不甚温柔地擦过那抹眼泪。
他指节修长，捏着那小巧的下巴时几乎能把半张脸都盖住，力道说不上轻，拇指擦泪的动作倒像是施舍。
“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凶巴巴的，皎欢愈发害怕，抽噎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嘴巴被亲得又肿又麻，隐隐发疼，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被反复啃咬后的灼热感。
刚刚走路时腿心也不太舒服，这会儿被人捏着下巴，更是连躲都不敢躲。
只能软软弱弱的垂着眼睛，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在下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滚出来吃饭。”
顾清辞声音冰冷，让那副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显得薄情。
他松开手，转身往堂屋走，留皎欢一个人在床上发愣。
皎欢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地下了床。
细白的手指攥着衣摆，一步一步蹭出去，像只被主人凶了之后，还不得不凑过来讨食的小猫。
他的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脚踝被磨得生疼的地方就跟着发麻。
从里屋到堂屋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硬是走得磕磕绊绊，中途还扶了一下门框。
那门框上的木刺扎进细嫩的掌心里，他也不敢吭声，只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在衣摆上蹭了蹭。
一想到自己一辈子要跟一个不会疼人的男人过，皎欢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愈发黑暗。
但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看到桌子上那好几盘菜时，眼睛蓦地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多肉。
而且好多菜。
自从他初中毕业后出来打工，已经很久没正正经经吃过一顿这样的饭了。
那些年在餐馆里刷盘子打黑工，吃的最多的就是白饭配咸菜，偶尔加个鸡蛋都算改善生活。
此时满桌热腾腾的饭菜摆在他眼前，油亮亮的，冒着勾人的香气，像做梦一样。
“吃。”
男人给他盛了一碗浓郁的鸡汤，里面还有根大鸡腿，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肉已经炖得快要脱了骨。
那根鸡腿比皎欢的拳头还大，皮色金黄油亮，肉质的纹理清晰可见，浸在浓白的汤里，散发着菌菇和山笋的鲜香。
皎欢手指有些颤抖地握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鸡肉软烂，菌菇鲜甜。
好好喝。
皎欢眼睛倏然睁圆了，连乌润润的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他甚至忘了刚才还在哭，捧着碗又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汤水顺着喉咙滚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对面的顾清辞见状，垂下眼睫。
他的动作雅致疏离。
夹菜、喝汤，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矜贵自持的冷淡意味，连筷子落在碗沿都不发出一丝声响。
背脊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握着竹筷，每一口都吃得从容沉缓。
皎欢就显得可爱很多。
先要把汤吹几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吹出的气流在汤面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吹凉了再把鸡腿肉用筷子撕下来，用勺子盛着汤和鸡肉一起送进嘴里，然后满足地嚼。
吃到好吃的，嘴里还会发出好听的哼唧声，白软的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专注得不得了。
有时候汤水会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就慌慌张张地伸出舌尖去舔。
又因为嘴唇还肿着，动作做得磕磕绊绊的，看得人心痒。
汤太鲜了，他一连喝了好几口，嘴唇被汤浸得油亮红润，比方才被亲过之后还要诱人。
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生动。
顾清辞的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吃慢点。”他声音依旧很冷，“没人跟你抢。”
皎欢动作顿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锅汤上瞟，馋相遮都遮不住，像是恨不得把整锅都抱进怀里。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顾清辞的脸色，见对方没再说什么，才又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筷子夹得比刚才轻了，可那股子贪吃的劲头还是从眼尾露了出来。
顾清辞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为所动，握筷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做得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