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饲养(1/2)
顾清辞收到保镖加密通讯的时候,正在顾氏集团顶楼的会客室里。
落地窗外是整个帝都最昂贵的风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在光线下折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会客室恒温恒湿,空气里浮着极淡的雪松香薰,和他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手机上的保镖是他前几日专门聘请的安保团队,清一色退役特种兵,主要负责对那栋别墅周围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
十三个机位,热成像联动,声纹识别,连地库通风管道里都埋了震动传感。
他亲自验收过每一处盲区,甚至让人在别墅围墙外多加了两个伪装的清洁车点位。
偏执,病态,像一个圈地的疯子,在自己的领地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可即便如此,仍然不够。
他出门的时候,床上的皎欢还陷在深度睡眠里。
窗帘遮光性极好,卧室里暗沉沉的。
他侧着身,半张脸陷在枕头的凹陷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合拢的蝶翼,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昨夜被折腾得太狠了,整个人蜷在被子下,只露出半张莹白的脸和一小截后颈。
那截后颈上印着几枚新鲜吻痕,深深浅浅地叠着。
眼尾还带着几抹艳丽潮红,唇珠微微嘟着,睡得安稳,浑然不知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顾清辞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久到时间都仿佛被这满室甜暖、带着情欲余韵的空气沁软了。
他俯下身,最终只是用指腹轻蹭了一下皎欢白软的颊侧。
温热绵软的触感,带着昨夜哭过之后残余的一点湿软。
紧接着把被角往上提了提,遮住那截满是吻痕的锁骨,又将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皎欢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指尖蹭了蹭,喉咙里溢出一声娇软的哼声。
顾清辞的呼吸滞了半秒。
他直起身,合上门,确认锁舌完全没入锁孔,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咔嗒”,才转身离开。
现在手机的加密通讯发消息说,顾母的保镖已经被制服,但顾母和顾舒还留在三楼。
那边显然有些忌惮,需要请示顾清辞的意思。
顾母的人此刻把项目书递到他面前。
他翻了两页,目光扫过那些数字,神色始终淡淡的。
修长的手指捻着纸张边缘,指节分明,动作不疾不徐。
那些利润模型他十分钟就能心算出误差区间,对方精心准备的那套说辞,在他听来和会客室里空气净化器的底噪差不多。
对方赔着笑,反复强调这是顾氏诚意十足的合作,条件可以再谈。
额头上的汗从发际线渗出来,在灯光下油亮得发腻。
顾清辞没说话,目光还落在项目书上,脑子里却全是监控画面里那扇敞开的卧室门。
他出门前,门是关着的。
关得很紧,他亲手合上,确认过锁舌完全没入锁孔。
现在那扇门大开着,被强行打开。
他忽然觉得有些没劲。
这种调虎离山的手段,粗劣得让人发笑。
可偏偏,自己居然中计了。
他居然把人留在那张床上,而他自己坐在二十公里外,听着一群蠢货念一堆数字。
他不该离开皎欢的。
那个人怕生又黏人,像一株只能在温室里存活的菟丝花,根系细细密密地缠在他身上。
被逗狠了会抖,被亲久了会化,连哭起来都只是咬着下唇小声抽气,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会儿要是醒了,发现旁边没人,门外站着陌生人,大概已经缩到被子里发抖了。
顾清辞太清楚那双眼睛蓄满泪的样子了。
眼尾氤氲绯晕,鼻尖红红的,整个娇软的身子都颤,连指尖都在发软。
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把睫毛浸得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过的蝶翼,颤巍巍地挂不住任何重量。
以后每天都的二十四小时,他绝不会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顾清辞合上项目书,抬起眼。
对面的负责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脸上的笑已经有些僵了,嘴角抽搐着,想维持体面却怎么都拼不回一个完整的表情。
“顾少爷……”
“我是姓顾。”
顾清辞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动我的人。”
他走出会客室的时候,手机已经回拨了出去。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老板。”
“人在哪?”
“人还在三楼,窗帘没动过,没有破窗痕迹,也没有人员进出,顾夫人的保镖在一楼别墅门口被我们放倒,现在人正押在正门。”
“那个顾舒呢?”
“也在,顾夫人和他还在三楼,我们的人已经把楼梯口和所有逃生通道封死了,就等您的指示。”
顾清辞没说话,只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声音冷沉得让人发慌,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令人窒息的倒计时上。
“备车。”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线冷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
接收到命令的司机即刻把车开到集团侧门,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花岗岩台阶下。
顾清辞坐进去,车门合上,挡掉了外面所有的光。
车厢内冷气开得极低,空气里弥散着真皮与冷香交织的味道。
后座的小冰箱里放着几盒温奶,是皎欢常喝的那个牌子。
他上次让人定期补货,免得哪天回家晚,人饿着肚子睡不着。
那人胃不好,不按时吃东西就会蜷起来,额角冒冷汗,却不会主动开口喊疼。
他看着那几盒奶,眼神沉了下去,指腹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开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脊背一凉,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车身如离弦之箭汇入车流,将整座城市抛在身后。
……
皎欢是在昏沉中醒来的。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住在那种会漏雨的旧房子里,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空气里永远有股化不开的霉味。
他光着脚蹲在墙角,数从屋顶漏下来的水滴,一滴,两滴,三滴。
后来有人来了,俯下身看他,问他怎么不跑。
他摇了摇头,说我跑不动。
然后那人就把他抱了起来。
怀抱很暖,带着雪松的清冽味道,像冬天里有壁炉的房间。
他以为自己还在顾清辞怀里,下意识往旁边蹭了蹭,结果什么也没有。
身侧的床单是凉的。
被子里还残留着顾清辞的味道,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却已经凉了,像燃尽之后的余烬,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尾调。
意识一点一点回笼,他慢慢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一道正俯视着他的视线。
顾舒站在床边,嘴角噙着笑。
那笑很浅,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却让皎欢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醒了?”
皎欢一下子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里面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那布料被揉得全是褶,带着被人攥紧撕扯过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顾舒,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鼻音,软得不像话。
“你……你是谁?我老公呢?”
顾舒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那双眼睛昨晚上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眼尾到现在还泛着一种糜艳的红,像被胭脂反复晕染过,连眨一下都带着勾人的湿意。
视线往下,是细白纤弱的脖颈,上头印着好几处痕迹,深的发紫,浅的泛青,一路蔓延到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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