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开(1/2)
顾清辞最终还是把皎欢带回了顾家。
原因无他。
顾清辞手里攥着顾家的把柄,顾家也清楚他的命脉所在。
他这个人,向来是疯的。
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病态的偏执,做事从不留余地。
顾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一样一样捏在手里,谁都不敢动他。
可偏偏,他有了皎欢。
他无法承受任何意外。
可除了皎欢自己,所有人都高兴。
苏晚舟高兴家里多了个漂亮玩意儿,以后不用再费心思去外头找了。
她甚至已经着手安排皎欢的课程。
礼仪、形体、钢琴、谈吐……
一项一项排得密密麻麻,像在打磨一件上好的艺术品,每一道工序都要亲手过问。
就连皎欢袖口的褶皱和领结的角度都严苛得近乎癫狂。
如果是正常人,恐怕早就被这极端的控制欲弄得窒息。
可偏偏皎欢听话又乖巧,像只被拎进金丝笼里的雀,任由别人把每一根羽毛都梳得服服帖帖。
皎欢每上一节课,她一有时间就坐在旁边看。
看那孩子挺直腰背,扬着细白的脖颈,指尖在琴键上起落,愈发觉得满意。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像浸在冰水里的墨玉,看人的时候带着点不自觉的湿意,勾得人心里发痒。
这样的人。
天生就该养在深宅大院里,被人供着、逗着、把玩着。
苏晚舟手里捏着把檀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扇骨是老山檀的,上头嵌着螺钿,敲在掌心里发出闷闷的响。
她看着皎欢练了四十分钟钢琴,指尖在琴键上已经有些发颤,细白的手腕也绷得发红,却还咬着下唇不肯停。
那孩子后背挺得太直了,直得让人想把他折成两段。
“够了,”苏晚舟啪地收了扇子,笑得温婉又薄凉,“过来,我看看手。”
皎欢乖乖走过来,把手伸出来。
指尖红得厉害,指甲盖都泛着粉。
苏晚舟捏着他的指节,一根一根地看,尽管她没用什么力,可皎欢还是觉得那只手凉得吓人,像被蛇信子扫过手背。
“手指很软,骨节也细,适合弹琴。”
苏晚舟抬起眼,那双和顾清辞有五六分像的眼睛含着笑意。
“就是掌心肉太薄,福薄,不过没关系,到了顾家,我替你养厚。”
她说完,用扇骨轻轻抬起皎欢的下巴,左右端详。
那孩子眼眶微红,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唇色被自己咬得嫣红欲滴。
苏晚舟瞧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更深了。
“去吧,去厨房把今天的补品喝了。”
“给你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你太白了,白得没点活气,还是要有点血色才好看。”
她语气轻飘飘的,但皎欢没敢多话,点点头就往外走。
躺在病床上的顾舒则是愉悦自己多了个嫂子。
以后等他哥死了,能继承他嫂子的,不就只剩他一个了吗?
他躺在私人医疗中心的无菌病房里,胸口纱布还没拆,却已经能让护工推着轮椅在落地窗前晒太阳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暗交错,像把冷白的骨相都切割成了几段。
他半眯着眼,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闯进卧室看到的景象。
被他按在床上,腰肢压成一道柔软的弧线,后颈绷出细白的弧度,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天鹅。
漂亮得让人想据为己有。
顾舒慢慢舔了舔唇。
他记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惊恐又迷蒙,像被海浪打翻的月亮。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把烟放回床头柜上。
旁边的护工正在给他换药,纱布一圈一圈拆下来,露出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刀口,红得狰狞。
他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只盯着窗外一处开得正盛的月季,笑得有些神经质。
嫂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顾景行则是高兴顾家终于多了个正常人,至少表面上是。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看着楼下花园里皎欢被苏晚舟带着散步。
那孩子穿了身月白色的家居服,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还带着点拘谨。
苏晚舟偶尔回头跟他说句什么,他就乖乖地应,点头的幅度很小。
“这家里,总算有个不惹事的了。”
顾景行抿了口凉茶,自言自语。
至少表面上是。
皎欢却愈发不安。
顾家这么大,这么深,像座吃人的宅子。
长廊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廊柱上爬满月季,到了夜里,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漏进来,碎成一地惨白的鳞。
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接下来的剧情无非就是。
其他家族的少爷看上了顾清辞,然后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而自己,显然就是那个炮灰。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最坏的结局都过了一遍。
比如顾清辞被人下药,他冲进去救人,结果人家嫌他碍事,一脚踹开他。
最后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顾家后门离开,连打车钱都没有。
他甚至连后门在哪儿都看好了。
皎欢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边在心里练习离开的路线。
练着练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
顾清辞对他不坏。
他想要什么,还没开口,顾清辞就先一步递到他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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