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犯法(1/2)
他下意识去找顾母。
顾母这个时候还在书房,看她的亲生儿子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书房布置得不像卧室那么冷,有地毯,有暖光灯,桌上还放着一个打开一半的零食盒。
苏晚舟不紧不慢地踩着细高跟鞋走进去,鞋跟陷进长绒地毯里,只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桌面上摊着一本笔记。
黑色硬壳,边角被翻得有些软了,像被同一个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封面上一行字,笔迹凌厉而工整,力透纸背。
蠢猫饲养指南。
她毫无顾忌地翻开。
第一页写的是皎欢的习性。
喜好甜食,爱睡觉,打游戏很差,不喜欢吃太苦的东西。
旁边用更小的字标注。
“喜欢草莓味,蛋糕要软一点的,喝温水,不要凉水。吃奶油会沾在上唇,要帮他擦,不然他会自己伸舌头舔,舔完会脸红。”
第二页是作息。
要睡够十个小时,睡前要喝半杯温奶,半夜会踢被子。
后面有一行字,笔迹比其他地方更重。
“三点到五点之间会踢两次,要及时盖回去,不然会着凉。他蜷起来睡的时候是冷了,要把人捞进怀里,捂热了才老实。”
第三页是注意事项。
“不能让他一个人出门。”
后面跟着好几个补充条目,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细。
“不能和陌生人说话超过三句,即使是网友。”
“不能给别人联系方式。”
“离开这栋别墅的门,必须要牵手。”
“下雨天不能丢下他,他害怕打雷。”
再后面,还有更多。
“他情绪低的时候会一个人缩在沙发上,要用软绵绵的毯子裹起来,再喂甜的东西,一次不能给太多,他会偷偷藏起来,以为我不知道。”
“他哭的时候不要哄,越哄哭得越厉害,要抱着,等他自己停下来。不能只抱,要让他坐腿上,脸贴在颈窝里,等他闻着味道才会安静。”
“他最怕被丢下,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他觉得我要走。出门前要亲他,不能只亲额头,还要亲嘴。亲轻了他会醒,醒了会拽着衣角不放,那个样子太可怜了。”
顾母一页一页翻过去,原本只是随意看看,看到后面,眼神越来越认真。
这满页的字,哪里是什么饲养指南。
分明是一份密不透风的占有欲。
要养在哪,要喂什么,不能见谁,不能去哪里,全写得清清楚楚。
连那人什么时候会情绪低、什么时候最乖最软,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睡着之后踢几次被子、哭的时候要什么姿势抱着,都写了下来。
苏晚舟豆蔻色的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页上。
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比别处重,像写字的人当时情绪很深。
“他怕疼,但疼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下次还是轻点,不过估计做不到。”
“他咬着枕头哭的时候最漂亮,不能算疼,不过他还是不喜欢,会抓我。肩膀后面留了印子,他看见了又哭,说老公对不起。”
“蠢猫,那点力气连只蚊子都拍不死,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不过哭起来确实好看,尤其是求我别留印子的时候。”
苏晚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这个儿子,倒是比她还会挑人。
比她,还像她。
苏晚舟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满意过了。
这孩子的长相,是放到顾家几代家宴上都不输任何人的程度。
眉眼精致得像画,骨相柔而不弱,皮肉生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寡。
最难得的是身上那种气质,柔媚得没有攻击性,像一捧温热的甜水,让人想整个浸进去。
当她儿媳妇也不错。
养在家,赏心悦目。
不要出去工作,也不要和旁人有太多接触。
好好待在顾家庄园。
在寸土寸金的帝都,顾家老宅有赛马场、高尔夫球场,还有一片私人的湖。
北边还有她自己的画廊,西边是顾景行的酒窖和会所。
足够滋养这位姝丽。
她正要把这些拍下来,三楼卧室突然传出一阵枪响。
那声音很短促,却极其清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顾母挑眉,把笔记合上,红色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顾舒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他半靠在墙角,外套被血染透,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皎欢坐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已经吓得不行,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出细碎的声响。
他那双眼睛瞪得很大,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嘴唇白得毫无血色。
顾清辞站在床边,背对着门,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黑色的枪,硝烟未散。
他的肩线绷得很紧,大衣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连脖颈侧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顾母轻笑一声。
这人不愧是她的儿子,还真是遗传了她的性子。
如果不是顾舒心脏在右边,她的养子恐怕已经死了。
“你比你父亲有意思多了。”
苏晚舟看着顾清辞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
“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让你回顾家。”
顾清辞充耳不闻,子弹再次被填充。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极其清晰,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顾母。
“清辞,把枪放下。”
顾母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
皎欢颤颤巍巍,白着唇,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拉顾清辞的衣角。
“老、老公,不要。”
他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指尖抖得厉害,捏着那一小片布料。
“苏晚舟。”
顾清辞另一只手捂住了皎欢的眼睛,手掌下是冰冷的泪水和害怕的啜泣。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遮住了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不断颤动的唇。
苏晚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皎欢身上,嘴角缓勾。
那人被顾清辞半挡在身后,整张脸被一只手捂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
嘴唇湿漉漉地抖着,下巴尖上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在暖黄的壁灯下折射出一线细碎剔透的光。
我见犹怜。
这人连害怕都那么漂亮。
“那么漂亮的人,今日没有顾家也会有沈家、楚家想要,你回顾家来,好好当顾家的大少爷,这不正好?”
“顾家足够庇佑,你又何苦呢?”
苏晚舟走近几步,作为这个国家的权力顶峰,她当然知道她儿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和她如出一辙的性子。
对于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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