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拉黑（2/2）

真以为自己是只兔子。

不吃不喝，靠吃草就能活？

精神力弱成那样，还不拿他当回事。

顾清辞脸色沉了下来，指骨收紧，手机被他捏得咯吱响，手背青筋隐隐暴起。

拉黑？

还钱？

就凭这两下，就想跟他两清？

可笑至极。

他换了衣服，亲自开车去了皎欢兼职的地方。

帝都大学的古典艺术专业这几年有政策扶持，加上皎欢国际奖项不少，分数一降再降，才勉强够了绩点。

但是他出身贫穷星，又是劣质Oga，按理说够不上这里。

可他那手箜篌确实弹得好，破格录取也不为过。

学业之外，皎欢每天晚上还会到这家茶楼兼职弹箜篌。

顾清辞一开始并不知道。

后来有一次，他恰巧和那群狐朋狗友在这里谈项目，才无意间听见了屏风后那道琴声。

那天皎欢就坐在屏风后面，指尖拨着琴弦，弹的是一首旧曲。

调子婉转又哀愁，像月光落进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白雪。

顾清辞端着茶盏，听了一整晚。

项目谈到哪里，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

等他到这里的时候，包间已经清好了。

茶盏冒着热气，屏风半掩，箜篌就摆在角落里，琴弦上还落着一点没擦净的浮灰。

窗外是帝星最昂贵的夜景，霓虹如碎钻铺陈。

而他坐在那里，长腿交叠，指尖搭在桌上，像一幅工笔勾勒的冷调画。

他等了又等。

经理和店长陪着笑，在旁边站得满背冷汗。

在帝星，谁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顾清辞不快。

大四。

双亲顶尖豪门权贵。

自己名下掌控着多个超前沿新兴项目，涉及精神力应用与星域能源开发，随便一个拎出来都够普通人吃几百辈子。

百年难遇的3S级别的Eniga。

别人穷尽一生摸不到的壁垒，他一出生就站在了顶端。

洁身自好到近乎孤僻，洁癖严重，不喜与人肢体接触。

帝星社交场流传一句话。

能让顾清辞主动伸手的。

除了合同，就是病危通知。

即使孤冷疏离成这样，他依旧是帝星无数Oga、Beta乃至Alha的梦中对象。

家世、天赋、容貌、手腕……

样样封顶，前途不可限量。

“顾少，”经理撑着笑脸，“皎欢今天有点发烧，跟我请了假。”

顾清辞没说话。

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敲了两下，敲得经理心都跟着抖。

“要不，我让他现在过来？”

店长惴惴不安地试探了一句。

说实话，他其实也不太想这么做。

皎欢平日乖巧懂事，性格单纯，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勤奋又听话，从不玩什么小心思。

店里每个人月休十天，皎欢为了多赚点钱补贴贫穷星福利院的小朋友，几乎不休息。

每个月业绩不错，店长还会专门给这只笨兔子多加不少工资。

那孩子每次拿到钱，眼睛都亮晶晶的，弯着腰说谢谢，乖得让人心疼。

“不用。”

顾清辞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给他打赏的钱，直接转到他账户上。”

“好的好的，顾少放心。”

店长双手接过卡，低头一看，心都颤了一下。

他又抬头看了看顾清辞那张冷得没什么温度的脸。

这笨兔子。

怕是要发了。

顾清辞起身，走到那架箜篌前，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弦音清冽，像碎冰撞在玉上。

他收回手，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琴弦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皎欢指尖的温度，软软的、怯怯的，像那只兔子本人。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淡漠，神色寡冷。

“他请假几天，工资照发，钱算我账上。”

经理一愣，连忙点头。

顾清辞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他的背影修长挺拔，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矜冷又清贵。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进了自己黑色的超跑，修长指尖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盘上轻扣。

最终，绕路去了帝都大学宿舍。

而此刻，洗完澡的皎欢正缩在学校的单人宿舍上，抱着那盒没送出去的午饭，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

饭已经凉了。

排骨凝了一层白油，青菜蔫蔫地趴在饭上，小兔子形状的米饭也散了，不成样子。

他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泪珠砸在饭盒里，溅开一小朵咸涩的水花。

可到底没有把顾清辞从黑名单里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