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终身（1/2）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皎欢打开那只新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

干干净净的，什么预装软件都没有，像是专门被人清理过。

他想了想，还是下载了个通讯软件，登录账号后把卡里那点积蓄转了出去。

一是感谢手机。

二是福利院的事。

他账上没多少钱，大部分都寄给福利院了，剩下的只够应急。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

可他想着，自己有手有脚，钱没了还能再赚。

转账发出去，带着小数点。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补了一条消息。

【谢谢顾学长，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报效帝国和顾家，好好偿还您这份恩情的！】

他打这行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次。

他想说的是，虽然你看不起我，但是你确实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多到我觉得自己像个无底洞。

想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我害怕，让我总觉得自己迟早要还，可我又拿什么还。

可这些话打出来太长又太矫情，他删了又删，最后只剩下这一句干巴巴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读起来像在说客套话。

他盯着那条消息，想撤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顾清辞刚处理完一页文件，手机就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顿住。

那条转账记录很短，带着零头，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像是把卡里能动的钱一分不剩地刮了出来。

顾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结合刚刚不肯收他手机的情况。

算账。

又想跑。

指腹在屏幕边缘压了一下，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那块玻璃。

这人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可以不用还。

顾清辞板着脸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没有回。

皎欢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没等到任何消息。

他心里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抠了两下才发觉自己紧张。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感觉面前的阴影压下来。

一抬头，顾清辞已经站到了他跟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脚步也没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在他面前。

“顾学长。”

顾清辞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慢条斯理，像在齿间碾了一遍，又吐出来。

“叫得挺生分。”

“怎么，想还完这笔，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划清界限？”

他顿了顿，气息低了半度，语气又懒又哑。

“前几天可不是这么叫的。”

“叫哥哥的时候，怎么不划了？”

皎欢眼睛一下睁圆了，连兔子尾巴都炸了毛，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不是的……”

他声音发紧，手指把兔子耳朵攥得变了形。

绒毛被捏得倒伏下去，又弹回来，又捏下去。

这是兔子的显性焦虑。

“我是……我是觉得你帮我太多了，我……”

他喉咙发堵，什么都没说清楚，眼眶先红了。

顾清辞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那点冷意顿了一下。

但他没给这只蠢兔子机会。

“觉得我帮太多？”

他俯下身，声音漫不经心，气息拂过他耳侧，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热。

“那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

“钱？你卡里那点余额，连只宠物兔都买不起。”

“等级？E级。”

“信息素？甜得发腻。”

他每说一句，就离皎欢近一寸。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落下来的。

“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皎欢仰起脸，怔怔地望着他。

睫毛上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水汽，颤了颤，像晨雾里沾了露的棠花，随时要坠下一滴碎光来。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可怜，眼尾泛着一层薄红，里面映着顾清辞的影子，晃了又晃，碎碎的。

像沉在水底的清月，怎么也聚不拢。

顾清辞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他在等。

等那双清澈眼睛里露出点什么。

慌也好，躲也罢，哪怕只是一点点被逼到角落的颤。

可皎欢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抿紧了嘴唇，下唇被咬出一小点血色，衬得唇色更艳。

顾清辞眼底那点温度彻冷沉了下去。

“这点钱，我扔贫民窟都嫌累。”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早就备好的黑卡，随手拈在指间，他捏着卡，略显轻佻地拍了拍皎欢的脸。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狎昵。

卡面擦过脸颊的那一下，凉得皎欢眼睫猛地一颤。

薄薄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一道极淡的红痕，那道艳痕衬着他本就嫣红的眼尾，愈发显得楚楚。

“这钱就当我赏给你的，刷不刷随你。”

顾清辞咬字懒散。

卡又在他掌心利落转了一圈，边缘若有若无地贴着皎欢的下颌，一点一点往下滑。

最后抵在领口微敞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压着。

“但你要是敢把它退回来。”

“我就把你退回去的东西，一样一样，塞回你那张嘴里。”

皎欢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眼尾那抹红因为羞耻洇得更开了，他睫毛抖得厉害，乌润润的眸子被阳光映出一层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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